第1508章
鵬城中心大樓,地下一層,封閉看護室。
死寂沉沉,壓抑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專業隔音門板隔得斷外界聲響,卻隔不斷陳子健心底瘋狂翻湧的焦躁與惶然。
連日的幽禁囚禁,磨光了他往日所有桀驁底氣與凌厲鋒芒,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死死攥著他的四肢與心神。
他一遍遍地抬手拍打冰冷的合金房門,掌心震得發麻,喉嚨早已嘶啞乾澀,卻依舊不死心地質問嘶吼:
“我要聯絡潘欣怡!讓潘欣怡立刻過來見我!你們沒有權利一直私自關押我!我要見潘建國,潘建國是我爸,你們怎麼敢這麼對我?”
門外值守的黑衣安保身姿挺拔,面無表情如同冰冷雕塑,對他所有的訴求、掙扎與嘶吼置若罔聞,分毫未動。
森嚴的看守,無聲的隔絕,已然宣判了他此刻的絕境。
幾番徒勞的掙扎過後,陳子健渾身脫力,頹然地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抵在冰涼刺骨的牆壁上,順著牆面緩緩滑落。
他從來都不是愚鈍之人,混跡港城暗處多年,深諳權貴博弈的涼薄規則——時間拖得越久,心底的不安便越是瘋狂滋長蔓延。
當初籌劃買兇伏擊、蓄意重創沈侓洲的全盤計劃,所有隱秘資金鍊路、縝密謀劃細節、行兇落地步驟,從來都不是他一人所為,皆是他與蔣家那個流落在外多年的蔣熙東深夜密談、層層敲定、彼此捆綁的結果,甚至跟潘欣怡達成一致,他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
蔣熙東甚至信誓旦旦許諾,一旦事情敗露,風波掀起,他將會動用所有人脈資源、打通上下關節,第一時間將他平安保出,絕不會讓他淪為犧牲品。
而潘建國,那隻老狐狸雖然躲在幕後,但對於他的掌控一定不會落下,既然沒有第一時間出來阻止,甚至在得到自己女兒假自殺的訊息都選擇躲避,那不是明顯就是支援他這麼做嗎?
他跟在潘建國身邊多年,對於揣測其心思自然在行,老狐狸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況且還是沈侓洲不仁義在先,他被舉報導致潘建國收回權利也是潘建國的一種策略罷了,至少他繼續跟蔣家發展業務並沒有得到潘建國的阻止,這就是最大的認可跟支援。
所以,陳子健在沈侓洲出事前也給潘建國發過暗示的資訊,對方自己沒有回覆,只是託人給他帶了一件物品,那便是他母親隨身攜帶的一隻玉觀音,原本已經埋葬的東西,卻再次出現在潘建國手中,還交還給他。
陳子健心裡便愈發篤定自己父母跟潘建國之間一定有什麼關係,不然他不會那麼幫自己。
可如今,他被囚禁、音訊斷絕,外界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前來斡旋,沒有任何人試圖營救——潘家往日的縱容與庇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冰冷又可怕的猜想,順著寒意慢慢爬上他的心頭,狠狠攥緊他的心臟——
潘建國或許早已為了潘家的核心利益,果斷選擇捨棄他這枚棋子。
同樣受盡煎熬的人自然還有潘欣怡。
即便平常她是風光無限的潘家大小姐,是潘建國手心裡的寶,更是沈家的二少奶奶。
可真到生死取捨、家族存亡的關頭,也是要有人犧牲的。
但她堅定地認為需要犧牲、要頂罪、要推出去平息風波的那個人,定然是陳子健那個無依無靠的外人,更何況整件事分明就是他的作為,哪怕先有車禍在先,可是陳子健說過他會擺平,更何況後面的買兇也是他一人操作,根本不是她的作為。
陳子健不是說喜歡自己嗎?不是說為了她可以犧牲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