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沈侓洲的一番話令譚寶珍眼眶瞬間通紅。
淚水瞬間蓄滿眼底，慌亂上前半步，語氣倉促無力，帶著自欺欺人的笨拙辯解：
“不是的阿洲！媽媽是真心疼你的，得知你出事，媽整夜整夜睡不著，跟你爸爸連夜從瑞士趕回來，守在醫院以淚洗面，滿心都是擔心你。可你......可是你外公再三叮囑，你哥仕途岌岌可危，咱們家的對手步步緊逼，家族大局擺在眼前，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權衡取捨......”
“權衡取捨？”
沈侓洲清瘦的面頰更顯得冷清，他輕輕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寒涼刺骨的笑意，眼底毫無半分溫度：“從頭到尾，被取捨、被犧牲、被辜負的，從來只有我一個人。你們取捨掉我該得的公道，取捨掉我滿身的委屈傷痛，取捨掉我險些斷送的性命。用我的九死一生，我的瀕死劫難，成全沈卓城的仕途，成全沈家的權勢穩固，成全你們口中的百年大局。”
“潘欣怡那個惡毒的女人買兇殺人已經不是第一次，這一次她甚至親手參與佈局害我，證據確鑿、罪責難逃，陳子健更是不惜重金買兇，罪證如山、死有餘辜。可就因為潘家能即時助力，能穩固沈卓城的仕途之路，你們就能親手按下我所有的血海深仇，放過所有害我的兇手，逼著我硬生生嚥下這口瀕死的惡氣？”
譚寶珍被他懟得啞口無言，滾燙淚水洶湧滑落，浸溼衣襟，心底愧疚翻湧如潮，卻依舊死死守著自己的執念，固執勸道：
“阿洲，你聽媽媽說，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下來了，你平安無事，就是最好的結果！潘家的助力能穩住你哥的局勢，保住沈家的權勢根基，一家人安穩無憂，這點恩怨忍一忍就過去了，你想想你爺爺奶奶他們一輩子也是這麼過來的，他們對你的是多麼疼愛，多麼希望我們沈家能夠一直興旺，在這種時刻沈家的每一個人都要做出讓步和犧牲，你要懂事，要顧全大局！”
“懂事？顧全大局？”
沈侓洲驟然抬眼，望著母親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優雅美麗的容顏，一時間覺得好陌生，好可悲。
他壓在心底數日的隱忍、心寒、絕望與憤怒徹底炸裂，清冷聲線劇烈顫抖，悲憤又悲涼，狠狠打斷她的辯解：
“我在高速上被人蓄意撞毀車輛，差一點就車毀人亡，我在密閉病房被人捂嘴滅口差點窒息瀕死，那種瀕臨死亡、無處可逃的恐懼，刻在我的骨頭裡、滲在我的血肉裡！我差點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是輕飄飄一句懂事、顧全大局，就讓我既往不咎、寬容原諒？難道這麼多年來你們對我的關愛都是假的？”
“就因為沈卓城要上位穩固權勢，我的血海深仇就可以一筆勾銷？害我的罪人就可以安然脫身、免受追責？所有算計我的陰謀詭計都可以被徹底抹平？所有人都在為他的仕途前程讓路，唯獨我，活該受難、活該忍讓、活該嚥下所有委屈痛苦，是嗎？”
這些如同刀子般的字眼令譚寶珍心口劇痛，哭得渾身脫力發顫，語無倫次地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