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微微,你不可以這樣對我,絕對不可以。”
沈侓洲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間,呼吸滾燙紊亂,嗓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面前,我從前就告訴過你,只要你肯邁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來走。”
“這條路再痛再難,再漫長煎熬,我也從未退縮。比起終生別離、無緣相守,世間所有苦楚,我都甘之如飴。”
話音落,他驟然卸去所有力道,緩緩滑跪在地,雙臂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臉頰深深埋入她溫暖的衣襟。
滾燙的淚水肆意滑落,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是他從未外露的脆弱與卑微。
緋棠心頭一軟,所有的堅硬與防備轟然崩塌。
她順著他的力道緩緩蹲下身,抬手緊緊回抱住他,淚水洶湧決堤,哽咽著斷斷續續開口:
“阿洲哥哥,我都知道,我全部都知道。剛剛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猜到,你一定是答應了陸淮安的苛刻條件,才換來探視我的資格。我清楚你這些日子熬過的所有苦難、涉過的所有險境。”
“我其實早就後悔了,後悔讓你孤身一人面對所有危險,我真的好怕失去你。這些年,我失去的東西太多太多,早就不敢奢望圓滿與美好,只求安穩度日,守著小曦/平/安長大。”
“我原本以為,熬過別離、熬過糾葛,我能徹底放下你,能好好開始新的生活。可我終究做不到,只要你一齣現,只要你一點點溫柔,我所有的偽裝都會潰不成軍,輕易就淪陷在你給的期許裡。我真的、太難走出來了。”
沈侓洲聞言,心底又酸又澀,想笑慰藉她,眼底卻只剩比哭更難看的頹然。
“傻瓜,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他抵著她的心口,嗓音溫柔又心疼,“沈家眾人對你的傷害,我盡數知曉,包括沈卓城的步步算計,我都清楚。但我向你保證,我與他們從來不是一路人,我對你的心意,七年如一,從未更改、從未偏移。”
緋棠抬手輕輕撫過他瘦削清冽的臉頰,淚眼婆娑地與他對視,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柔情,更裹挾著無盡酸楚與無奈:
“阿洲哥哥,我們怎麼會是這樣一對苦命鴛鴦。我從前從未覺得,放下一段感情、告別一個人,會是這般撕心裂肺的難事。”
沈侓洲心頭又氣又疼,指尖輕輕掐了掐她細軟的腰肢,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寵溺:
“你這個笨蛋。感情從來不是放水收閘,豈能說放就放、說收就收?你以為自己真的可以遊戲人間,灑脫抽身?”
“就算你當初真的和施文斌走到一起,也不過是自我慰藉的過渡。你對他只有感激,從無情愛,至於沈卓城,你對他只有脅迫的恐懼、被動的妥協,那根本不是心動。”
“小傻瓜,你從來看不清自己的心,總以為自己拎得清對錯取捨,可你的本能、你的沉淪、你的捨不得,早就替你給出了最真實的答案。”
他順勢俯身,輕柔將她覆在身下,掌心探入衣料之下,指節深陷軟肉裡,再度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緋棠分不清心底是被動容軟化,還是早已無力掙扎妥協,只順著心底最深的執念,一邊輕聲抽泣,一邊抬手緊緊擁抱住他,溫柔回應著他的吻。
喘息間隙,沈侓洲嗓音虛弱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惶恐:
“如果我今天不來,你今後打算怎麼辦?若是陸淮安給你機會,你是不是會帶著小曦徹底離開,再也不回來?甚至不會讓我知道你們的蹤跡?”
緋棠努力平復紊亂的呼吸,眼底依舊氤氳著水汽,坦誠道出心底最真實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