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直到那道壓迫感十足的身影徹底消失。
工作室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施文斌幾乎是立刻轉身，但他沒有立刻衝過去擁抱緋棠。
他先是以一種訓練有素的敏銳，快速掃視了一圈工作室內部和門外的情況，確認沒有其他隱患。
然後，他才大步走到緋棠面前，沒有立刻觸碰她，只是微微彎下腰，目光與她驚惶未定的眼眸平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卻帶著一絲緊繃的沙啞：
“微微，看著我。沒事了，他走了。有沒有哪裡受傷？告訴我。”
緋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後怕，以及那深藏在平靜下的驚濤駭浪，一直強撐著的防線瞬間崩潰，淚水再次洶湧，但她拼命搖頭，聲音哽咽破碎：
“沒、沒有......他沒得逞......文斌哥，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她想問他是不是一直跟著她，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沈卓城會來，但巨大的驚嚇和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語無倫次，只剩下身體本能的顫抖，一陣陣發冷。
“別怕，沒事了，我在這裡。”施文斌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對待易碎的古瓷器，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堅實，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和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我安排了人在這附近看著，收到不尋常的動靜訊號就立刻趕過來了。是我疏忽，低估了他的瘋狂，來得還是不夠快。”
他低聲安撫，大手輕拍著她的背，眼神卻冰冷地投向沈卓城離去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黑暗。
“他已經知道我們回來的緣由，也認出了你......他叫你施文斌......”
緋棠靠在他懷裡，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暖，聲音依舊帶著顫意。
“嗯，我知道。”施文斌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既然盯上了你，查到我的底細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撕破臉，這說明，他對你的執念，或者說，對他心中那個‘真相’的執著，已經到了不顧一切的地步。”
他鬆開緋棠一些，小心地避開她手腕和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紅痕，將自己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黑色夾克脫下，輕柔而堅定地披在她單薄顫抖的肩上，仔細攏好，遮住所有狼狽。
“我們先離開這裡，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能走嗎？還是我抱你？”
緋棠搖搖頭，藉著他的力量試圖站穩，腿卻依舊發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倒在這裡。
沈卓城今晚的瘋狂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向紫菱，還有無數未知的兇險。
“我能走。”她咬著牙，扶著施文斌的手臂，試圖邁步，腳下卻一個趔趄。
施文斌不再多言，手臂有力地環住她的腰，幾乎是半抱著她，支撐著她大部分重量，沉穩而迅速地走向門口。
在離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間曾經承載著緋棠希望和夢想的“晨曦”工作室，此刻燈光昏黃，滿地狼藉，是方才掙扎中碰倒的椅子和散落的物品，如同一個被暴力踐踏過的美夢。
他眼神冷冽，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口，是施文斌開來的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