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指尖極輕蹭過她泛紅的頸側，落下一個剋制又帶著愧意的淺吻，立刻收回所有力道，任由她掙脫自己的懷抱，不敢再半分勉強。
他抬手，耐心替她撫平被揉亂的衣料褶皺，動作溫柔細緻，與方才強勢霸道的模樣判若兩人。
緋棠臉頰緋紅，唇瓣殘留著滾燙的觸感，眼底溼漉漉的，藏著羞惱、慌亂與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餘韻。
她像被曖昧灼傷一般，倉促抽身，用力推開他，心底滿是失控的後怕——怕自己抵不住他的溫柔，再次踏錯分寸。
沈侓洲不捨得就此放她離開，指尖下意識探出，想要攥住她躲閃的手腕挽留。
可指尖即將觸碰到肌膚的瞬間，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炸開。
“啪——”
聲響利落清脆，在靜謐無聲的客廳裡格外突兀，震得空氣瞬間凝滯。
兩人同時僵在原地，四目相對，盡數失語。
沈侓洲臉上所有繾綣溫熱盡數褪去，眼底的暗沉情慾徹底冷卻，混沌的酒意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散。
半邊臉頰餘溫淺淺，不痛，卻沉甸甸壓在心頭，讓他瞬間清醒自己方才的越界與失態。
緋棠垂看著自己發顫的指尖，耳膜嗡嗡作響，心底猛地竄起濃烈的懊悔。
那一巴掌是本能的抗拒，是對世俗分寸的警醒，可落在他落寞沉默的模樣上，又讓她心口發悶。
她飛快壓下那點柔軟的愧疚，用冰冷的理智武裝自己，不肯流露半分心軟。
她猛地後退半步，刻意拉開疏離的距離，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覆上一層冰冷堅硬的防備面具，字字淬著冷意與對峙：
“沈侓洲，如果你今夜過來，只是想肆無忌憚地對我做這種事，那你現在就走。”
“你別忘了，你至今還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而我，施文斌的妻子還在名分上，他還在監獄裡服刑。”
她字句清晰，帶著自我拉扯的痛苦與執拗，“我們深夜獨處，逾越界限，這本就是不道德、見不得光的糾纏。”
冰冷的字句，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劃開兩人之間曖昧繾綣的假象，赤裸裸攤開所有現實桎梏、倫理枷鎖與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萬丈鴻溝。
沈侓洲僵在原地，臉頰的溫度遲遲不散，心底卻一片荒蕪寒涼。
他清清楚楚知曉，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他確實不配。
他滿腹委屈無處傾訴，心底積壓著無人知曉的負重：
為了她，他早已與沈家徹底決裂，對抗家族桎梏，捨棄世俗名利，甚至賭上了自己的前程，連父母怨恨、幼子疏離，他都一一咬牙承受。
可這些話，他一字一句都不能說出口。
他太清楚她這些年的顛沛流離、步步維艱。
昔日追殺暗算、女兒被綁架脅迫、沈世明捏造彌天大謊、沈家上下冷眼旁觀，將她孤身一人推至風口浪尖，讓她帶著年幼的女兒，獨自承受所有惡意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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