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緋棠慌亂之間一路狂跑,高跟鞋早已脫落。
她赤腳踩在冰涼刺骨的地板上,細碎急促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是要碾碎所有愛恨糾葛與舊情牽絆。
她不敢回頭,生怕一瞬的心軟妥協,便會再次墜入這無休止的三角牢籠,永世不得脫身。
樓道寒涼晚風撲面而來,吹乾了眼角溼熱,也徹底吹斷了她心底最後一絲猶豫與牽絆。
方才喧鬧暴戾的露臺,瞬間變得死寂蕭瑟。
兩個滿身戾氣、眼底猩紅的男人僵立原地,拳頭上的怒火與對峙的衝動,被她那句冰冷的“我不陪了”徹底擊碎、蕩然無存。
鋪天蓋地的慌亂、空洞與悔恨,瞬間席捲兩人四肢百骸。
呼嘯夜風捲走露臺所有硝煙,也捲走了他們最後一絲留住她的可能。
偌大露臺空空蕩蕩,只剩兩顆紛亂不安、愧疚翻湧的心。
那句“我不陪了”,如一柄重錘轟然落下,砸碎所有戾氣、爭執與糾纏。
空氣驟然凝固。
方才拳拳到肉、殊死對峙的兩人,動作齊齊僵在半空,眼底翻湧的怒火、嫉妒與偏執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亂,與深入骨髓的心悸。
下一秒,兩人像是如夢初醒般不約而同甩開對方,全然摒棄經年恩怨、滿身狼狽,同一時間轉身,朝著露臺出口瘋狂狂奔。
施文斌胸腔腥甜反覆翻湧,肩頭重擊的鈍痛刺骨綿延,劇烈跑動令他腳步虛浮、身形搖晃,眼底卻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濃烈慌張。
他從不怕對峙爭鬥,不怕沈侓洲的覬覦挑釁,唯獨怕緋棠徹底抽身、徹底心死,怕這失而復得的安穩,轉瞬成空。
沈侓洲更是心神俱裂,方才掌摑的灼痛依舊清晰,滿心的不甘與怨懟盡數被極致恐慌取代。
他可以接受全盤皆輸、愛而不得,卻唯獨接受不了她這般絕望崩潰、獨自逃離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涼夜風、奔過空寂樓道,步伐急促慌亂,再無半分針鋒相對,心底只剩同一個極致的執念——追上她,攔住她。
冷白刺眼的樓道燈光,映得兩人面色慘白冷峻,心底的不安瘋狂發酵,無限蔓延。
緋棠赤腳狂奔在冰涼地板上,細碎的腳步聲慌亂又決絕。
身心透支的疲憊、數年愛恨兩難的煎熬、親眼目睹兩人為她廝殺的難堪愧疚,層層疊疊壓垮心神,讓她大腦空白、神志渙散。
她不想爭、不想選、不想再困於無休止的糾葛,更不想再虧欠任何人。
滿心滿眼只剩逃離,極致的疲憊與麻木裹挾全身,讓她徹底喪失了對周遭的感知。
她跌跌撞撞衝出酒店大堂吧。
深夜馬路車流稀疏,斑駁路燈光刺眼奪目,晃得她視線模糊。
腦海亂作一團,耳畔反覆迴響爭執、嘶吼與拳肉相撞的悶響,絕望徹底吞噬理智,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直衝,全然忽略了前方疾馳而來的車輛。
刺眼遠光燈鋪天蓋地碾壓而來,轟鳴的車笛聲尖銳刺耳,驟然撕裂深夜的寧靜。
”!——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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