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聽筒裡慵懶陰毒的調子裹著電流雜音，在密閉車廂裡反覆震盪，每一個字都冰冷刺骨，狠狠扎進兩人緊繃的神經。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全車，一邊是昏迷不醒、囈語尋女的緋棠，一邊是身陷虎口、啼哭不止的幼女，雙重絕境碾壓，讓人窒息。
後座的施文斌動作驟然僵住。
方才強行壓下的胸口鈍痛、肩頭重傷的酸脹再度翻湧，腥甜直衝喉嚨，被他硬生生吞嚥而下。
懷中的緋棠眉頭緊鎖，小臉蒼白脆弱，一聲聲“小曦”細碎呢喃，字字扎心。
他緩緩抬眼，目光穿透座椅縫隙，落在漆黑晃動的手機螢幕上。
原本就慘白的臉上已然毫無血色，周身卻翻湧著久居黑暗磨礪出的凜冽寒意，嗓音低沉沙啞，卻穩得驚人，沒有半分慌亂，字字清晰傳入聽筒：
“直說條件。別繞圈子，孩子經不起折騰。”
劫匪似是格外享受兩人瀕臨崩潰的模樣，低低嗤笑，語調陰狠：
“還是施先生沉得住氣，不愧是從牢裡爬出來、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可惜啊，如今你們二人不過是我掌心的魚肉，沒有半分談籌碼的資格。”
“第一件事，找沈侓洲。”
對方語氣裹挾著極致的報復快感，“我不需要錢，只想要廢掉你的左手，請你獨自開車前往西郊廢棄碼頭。不許報警、不許求助、不許動用譚家任何人脈。我全程監控，但凡多出一輛陌生車輛、一個多餘人手，小姑娘漂亮的小臉上，就會永久多一道傷疤。”
沈侓洲渾身猛震，下頜線死死繃緊，牙關咬緊至口腔腥甜。
這人明顯知道他跟施文斌甚至和緋棠之間的關係，還能準確說出小曦是他女兒的事實，並且不是要錢，而是要廢掉他的手，這明顯是為了報復。
他自知樹敵不少，但是能夠這般明目張膽報復的恐怕不多，除非是跟他們家族同樣並肩的，於是腦子裡立馬浮現出潘欣怡的面孔。
難道是她？可現如今她不是已經被關在療養院裡嗎？
或者是陸淮安曾經說的潘建國那利用假死脫身的養子陳子健？亦或者是他們沈家的對家，沈卓城的對手韓欽文與賀振宇那夥人？
一時間他也分不清，可腦海中瞬間浮現小曦驚恐啼哭的模樣，所有權衡瞬間崩塌。
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先穩住對方，於是他一字一頓，沉啞決絕：
“好，我答應你，別動她分毫。”
“別急，還有第二樁。”
劫匪矛頭驟轉，鎖定後座的施文斌，惡意層層疊加，“施先生，你蟄伏多年攥下的舊賬證據、扳倒老牌勢力的底牌，全部打包發至我指定郵箱。另外，你讓人近期收攏的所有產業股份，全部簽署無償轉讓協議，一分不留。”
施文斌眼底掠過一抹深寒銳光。
那些證據是他蟄伏數年、清算恩怨的底牌，那些產業是他浴火重生後，為緋棠和小曦築牢的餘生保障，是他僅剩的所有底氣。
可低頭望著懷中毫無生機的緋棠，聽著聽筒裡幼女斷斷續續的啜泣，所有執念與底牌，瞬間不值一提。
他指尖輕輕拂過緋棠蒼白微涼的臉頰，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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