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聽筒那頭沉默數秒，褪去了先前電話對峙時的暴怒尖銳，沒了烈火烹油的凌厲戾氣，只剩極致壓抑的平靜。
可這份平靜之下，是洶湧情緒翻騰過後未曾散去的不甘與失控的暗流。
“微微，你跟我說實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嗓音低沉沙啞，藏著極力剋制的細微顫抖，字字都是不安的求證，“剛才電話裡的人，是施文斌，對不對？”
緋棠輕輕闔上眼，心底最後一絲搖擺與猶豫盡數消散。
再度睜眼時，眼底的慌亂與柔軟全然褪去，只剩清明透徹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繁雜心緒，語氣平穩無波，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沈侓洲，我們結束吧。”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一柄冰冷利刃，瞬間斬斷兩人之間所有藕斷絲連的牽絆，徹底打破了聽筒兩端僵持已久的平衡。
“為什麼？”沈侓洲的聲線驟然繃緊，裹挾著猝不及防的錯愕、委屈與難以置信，
“微微，你怎麼能變得這麼快？明明今早你還不是這般態度，為什麼？你真的愛他嗎？還是被他威脅的？”
他胸腔翻湧著滔天怒意，可短暫的冷靜沉澱後，他早已認清自己此刻尷尬難堪的身份。
方才電話裡清晰闖入的男聲、緋棠慌亂躲閃的氣息、無從辯駁的曖昧對峙，每一處細節都在狠狠揭穿他自欺欺人的執念。
他執意打來這通電話，不過是不甘心數月朝夕纏綿，數年執念偏愛、傾盡所有的奔赴，一朝歸零、盡數落空。
可耳畔聽著她冰冷疏離到毫無溫度的語氣，他終於徹底看透，緋棠從來都是這般，提得起、放得下。
短暫的溫柔賣乖是她的底色，決絕無情是她的自保，一旦下定決斷，便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施文斌回來了。”
緋棠語氣平淡，字字清晰直白，毫無遮掩迴避，“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們之間，本就是我低谷時的一時牽絆，各取所需，我從不覺得自己欠你什麼，不必追問緣由，更不用逼我給你承諾。”
她頓了頓，壓下心底一閃而過的微末酸澀，繼續冷靜道：
“我不想再維持這段糾纏不清的關係。你有你的人生與事業，即便你與沈家割裂、看似一無所有，可你根基仍在，依舊站在常人不可及的高度，沒有我和孩子，你照樣能活得風光順遂。但我不一樣，我只想安穩度日，我要陪著失而復得的施文斌，規劃我們往後的日子。你冷靜一點，晚一點我會過去接小曦。”
“我不同意！”
沈侓洲的情緒瞬間徹底失控，破碎的嗓音裹著近乎偏執的恐慌與絕望：
“微微，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小曦叫別的男人爸爸，做不到看著你重回他身邊，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圓滿和睦，我——”
“沈侓洲。”
緋棠果斷出聲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與疏離：
“你若還念及過往半分情分，就尊重我的決定好嗎？小曦是我十月懷胎所生，卻是施文斌一手悉心撫育，拼盡全力護著長大的，朝夕相伴的養育羈絆，遠比單薄的血緣厚重。沈陸兩家的恩怨根深蒂固，世代糾纏，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鴻溝，根本無從跨越。我們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未來，這點你我心知肚明。”
“不，微微，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些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