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我只是......只是害怕......”
壓在緋棠身上的沈卓城,驟然卸去了所有力道。
方才蠻橫偏執的侵略戾氣盡數褪去,只餘下浸透骨血的沙啞與脆弱,輕飄飄散在微涼的病房空氣裡。
他心底翻湧著無盡不甘與扭曲,卻無從言說,更無資格言說。
他見證過緋棠最狼狽落魄的絕境,見過她失憶後淡漠疏離的模樣,看過她涅槃重生後的耀眼坦蕩,也無數次撞見她依偎在沈侓洲或者施文斌身側,安穩溫婉、歲月靜好的模樣。
卻唯獨從未見過,她的眼底有他分毫身影。
或許幾年前有過你情我願的片刻溫存,可那點細碎過往,早已被時光淹沒,成了不值一提的曾經。
更遑論,那一切溫柔與可能,還是他親手摧毀的。
就在一室凝滯又曖昧的死寂裡,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林小姐?您還好嗎?”
護士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伴隨著幾聲門鎖輕擰的響動,帶著職業性的謹慎與關切。
不等緋棠應聲,沈卓城已然微微蹙眉,再次用力扼住她的手腕,甚至故意壓低身子,與她呼吸糾纏著,率先開口替她應答,聲線低沉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
“她沒事。”
緋棠寫滿驚慌的雙眸直直與他對視。
心底的慌亂與屈辱翻湧不止,她明明想大聲呼救,想拆穿眼前這個虛偽偏執的男人,想掙脫這令人窒息的禁錮。
可四目相對的剎那,所有到了嘴邊的吶喊,竟鬼使神差地盡數哽住,悄然敗下陣來。
她勉強穩住紊亂的呼吸,清了清乾澀的嗓子,順著他的話輕聲附和:
“沒事,我正在換衣服,剛才不小心碰倒了凳子,現在已經沒事了。”
門外的護士原本已然察覺病房內動靜蹊蹺,正要去取備用鑰匙開門檢視,聽見屋內一男一女先後安穩應答,頓時打消了所有疑慮。
這兩天值守,她早已見識過這對病人夫婦的相處模式。
女病人看起來體弱帶著傷痕,大小事宜皆是她的丈夫親力親為。
擦洗、換衣、進食、如廁,乃至各項檢查上下奔波,男人從不讓旁人插手,哪怕自己胳膊也負傷了,卻絲毫不肯假手於人,半分怨言也無。
在護士眼裡,這便是極致的恩愛體貼,是旁人插不進分毫的親密。
方才她隱約聽見的細碎動靜,此刻也自然而然被歸為情侶間的親暱溫存。
若是貿然闖入,反倒徒增尷尬。
“那您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適立刻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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