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行了。”譚鍾慶適時打斷,語氣篤定,“外公懂你的顧慮,也知曉你的佈局。直說,需要我幫你什麼?”
“我需要董浩然出手支助,此事,唯獨他能辦成。”沈卓城語氣堅定。
電話那頭漫出一抹玩味的冷意:“哦?是要殺人,還是越貨?”
“我要逮捕顧五。”
沈卓城字字清晰,邏輯縝密,“此人勢力早已跨域蔓延,不止盤踞港城,更將觸手伸進了邊城。她本是陸淮安的合作心腹,四年前圍剿一戰讓她元氣大傷,陸淮安趁機吞併她名下大半產業、清洗其所有勢力。”
“她蟄伏歸來後,曾向陸淮安俯首求情,試圖重啟產業、東山再起,可陸淮安刻意打壓,絕不允許她擴張版圖。走投無路之下,她背棄舊主,另尋靠山,改換了門庭。”
聽筒陷入短暫沉默,幾秒後,譚鍾慶的聲音再度響起,篤定又冰冷:
“你猜得沒錯。顧五如今的靠山,是潘建國。”
沈卓城心頭一沉,嗓音微緊,藏著壓抑的質問:“外公,您早就知情?”
“既然知曉她背靠對阿洲恨之入骨的潘家,為何還要默許董浩然與這個女魔頭接觸,甚至還變相地將阿洲推入險境,險些讓他送死?”
他此前不過是暗自試探,即便早已從董浩然處察覺敲打之意,卻始終不願相信,自己的親外公,會狠心算計親外孫。
對林緋棠那年幼孩子的涼薄尚且不提,如今連沈侓洲,他也能毫不猶豫當作棋子犧牲。
他的心底不由再次泛起陣陣涼意。
譚鍾慶語氣驟然轉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訓斥:
“阿城,這番話,不該從你口中說出。成大事者,最忌優柔寡斷、兒女情長,你如今這般糾結私情,是大忌!”
“沈家如今岌岌可危、風雨飄搖,你貿然離境赴港,本就不妥,如今還敢質疑我的佈局,太過愚蠢。”
“既然你已然挑明,我便直言不諱。”
譚鍾慶語氣冷硬,毫無半分溫情,“我確實默許了潘建國的所有動作,甚至主動讓步示好、遞出籌碼。阿洲性情執拗莽撞,早已被眾人慣得目中無人,此番栽跟頭,是他活該,我不過是替你們父母、替整個沈家,好好教訓他一次。”
“我與潘家縱使成不了盟友,也無需徹底樹敵。顧五是潘建國親手扶持的棋子,邊城的嵐蝶組織,也是他為顧五鋪路搭建的利刃,專為制衡你、牽制沈家。可這些紛爭,不過是些小打小鬧,我相信你有能力解決。”
“況且董浩然他不是三歲孩子,知道趨利避害,分寸有度,更知曉底線何在,在港城,他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亂來的。而顧五出手作亂,一來是可以挾持陸淮安牽絆住他的行動,二則能讓潘建國洩憤甚至獲利,第三我不說你也知曉,當初林宗祥實驗室的那些資料是一份機密,這恰好能替我們達成一石三鳥的局面,何樂而不為?”
“至於阿洲,在地下室總比死在深海里餵魚的強,如今你來了,你的弟弟自然是要交給你手裡,是留是放、是罰是救,全權由你決斷。但我警告你,不準再為了一個女人,讓你們兄弟二人反目難堪。沈家內亂已多,禁不起半分折騰,譚氏集團也不是永遠給你們擦屁股的無底洞!”
“我知道了,外公。”
沈卓城壓下心口翻湧的複雜情緒,低聲應下。
通話結束通話,夜色壓得更沉。
沈卓城抬手點燃一支菸,淡青色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眼底的沉冷與晦暗。
譚鍾慶的字字算計、步步權衡,徹底撕碎了最後一絲親情溫度。
在這位老牌權謀者眼中,眾生皆棋,親情利弊,從來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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