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屋內,譚寶珍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心力交瘁。
“股份的事......我心裡有數。”
她氣息虛弱,說話斷斷續續,“阿洲現在已經歸來,即便他不需要這些東西,那也終究是沈家的人,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就把他的股份直接划走。就算他再叛逆,再不懂事,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對他狠心不理。”
向紫菱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面上依舊柔和,語氣帶著勸解:
“媽,可您也要為沈家大局想一想。現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歐亞集團,阿城身上還有公//務,不方便插手商事,偌大的集團不能群龍無首。阿洲現在狀態大家都看在眼裡,一心陷在情愛恩怨裡面,根本擔不起這份重擔,股份留在他名下,只會給旁人落下把柄,給沈家招來禍事。”
這番話聽上去句句為公,實則步步緊逼。
譚寶珍閉了閉眼,一陣無力的倦意席捲上來。
她是譚鍾慶的女兒,從小耳濡目染,即便面對巨大打擊也不會輕易崩潰,表面的痴呆不是全然糊塗,向紫菱心裡在圖謀什麼,她隱約有所察覺。
先前一次次開口週轉資金,數額越來越龐大,問起具體投向,又總是含糊其辭。
彼時沈家風波不斷,她無心細細追查,只當是兒媳生意場上遇到坎坷,便拿出錢財接濟。
可如今細細回想,處處都透著蹊蹺。
只是眼下家中變故迭起,丈夫離世,小兒子再次離家出走,自己重病纏身,大兒子分身乏術,她手裡竟沒有可用之人。
“這件事不急。”
譚寶珍緩緩抽回自己的手,挪了挪身子靠向床頭軟墊,“等你們爸爸的葬禮結束,等找到阿洲,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再好好商議。”
向紫菱心底掠過一絲不甘,卻不敢繼續逼迫。
譚寶珍沒有直接回絕,卻也沒有鬆口,等於把這件事暫時擱置。
她清楚不能操之過急,逼得太緊,反而會引起這毒太后徹底的戒備。
她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鬱,重新換回體貼的神色:
“是,都聽媽您的安排,是我思慮不周,不該在您身體這麼差的時候提起這些俗務,惹您煩心。您好好休養,集團那邊有我先幫著照看,不會出亂子。”
就在這時,沈卓城抬手,輕輕叩了叩房門。
屋內二人同時轉頭望過來。
向紫菱看見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轉瞬便掩飾乾淨,站起身,神態得體:
“阿城,你來了。”
譚寶珍看見兒子,渾濁的眼裡泛起一點微光,朝著他伸出手。
沈卓城邁步走入病房,一身素黑喪服,眉眼間是連日守靈沉澱下來的沉冷疲憊。
他沒有看向向紫菱,徑直走到病床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掌。
“媽。”他聲音低沉,“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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