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緋棠閉了閉眼,徹底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因為她知道掙扎是沒用的。
在這棟與世隔絕的別墅裡,在沈卓城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徒勞,徒增難堪與折磨。
這裡沒有訊號、沒有通路、沒有外人可求助,四面皆是精緻華麗的牢籠,溫柔且無解。
她緩緩鬆開緊抿的唇,被動地張口嚥下那口溫熱的排骨湯。
湯水溫潤鮮香,溫度剛好貼合食道,緩緩熨帖著空蕩冰冷的胃部,驅散了幾分渾身的寒涼與虛脫。
可舌尖嚐到的暖意,半點暖不透她冰封的心底。
她垂著眼,長睫濃密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恨意、疲憊與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這幅全然順從卻毫無半分暖意的模樣,比方才的頂撞、嘲諷、掙扎更讓沈卓城心口發悶。
他寧願她炸毛反抗、惡語相向,哪怕是哭鬧爭執,也好過這般死寂的麻木,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他沉默地舀起第二勺湯,細心吹涼,再度送至她唇邊,動作溫柔得近乎卑微,與方才偏執強勢、肆意掠奪的男人判若兩人。
餐桌旁靜得只剩下細微的吞嚥聲與餐具輕碰的輕響。
管家與阿姨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恪守著所有分寸,全程不敢抬頭窺探半分,將這份極致曖昧又詭異的禁錮氛圍盡數避開。
他們是跟隨沈卓城多年的老人,從未見過這位素來清冷剋制、刻板禁慾的沈家大少有這般溫柔繾綣、耐心縱容的模樣。
他向來萬事講求利弊分寸,永遠理智至上,如今卻抱著一個女人坐在餐桌前,親自俯身餵食、溫柔呵護,打破了多年所有的規矩與底線。
愛意與否旁人無從揣測,可這份獨一無二、破例至極的執念,這份只為她一人打破原則的偏執,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幾勺溫熱的湯水下肚,緋棠紊亂的呼吸稍稍平復,虛脫的身子也緩過一絲力氣,不再是方才那般徹底脫力的狀態。
她微微抬眼,視線掠過滿桌精緻飯菜,淡淡開口,聲音沙啞微弱:“我想吃米飯。”
沈卓城依言點頭,應聲溫柔:“好。”
他隨手拿起乾淨的小碗,舀了小半碗軟糯的白米飯,又配上幾樣清淡適口的小菜,細細拌勻,避免菜品油膩刺激她空腹的腸胃,細緻入微,面面俱到。
依舊是耐心十足的動作,一口一口細心喂著,全程溫柔細緻,沒有半分敷衍。
緋棠機械地張口、咀嚼、吞嚥,味覺彷彿早已麻木,嘗不出飯菜的鮮香,只剩飽腹的本能支撐著自己。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吃飽,養好身體,積攢力氣,活下去,逃出去。
哪怕此刻要忍受他的親近,縱容這份難堪的禁錮,她也全盤隱忍接納。
吃到一半,周遭溫柔的氛圍驟然收斂,暗流洶湧而上。
沈卓城忽然低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泛紅的耳尖,低沉的嗓音裹著溫熱的水汽,悄然落在耳畔,帶著不容忽視的篤定、試探與壓迫。
“吃飽了,再回答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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