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這次早朝拖得格外漫長,性質也徹底變了,儼然成了臨時辦案的公堂。
韓侍郎等人口口聲聲“證據確鑿”,林承曜則義正辭嚴地高呼“冤枉”,雙方僵持不下,其餘百官皆屏息凝神,等待著御座之上乾熙帝的最終裁決。
乾熙帝心中惱怒林承曜盡會惹事,更恨韓侍郎等人步步緊逼、藐視君威,一股邪火竄上來,竟親自當起了主審官,厲聲下令將所有相關人等都帶進宮來,他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現場審個明白!
不多時,永寧侯府的兒媳王氏、威遠侯府的蕭錦瑟和張氏,還有幾名要害下人,悉數押上殿來。
林承曜一看見自家祖母和母親,那高大魁梧的身板立馬像找到了主心骨,竟不由自主地往那邊蹭了半步。那神情,委屈裡透著依賴,活像一隻闖了禍的巨型犬,看得一眾朝臣嘴角直抽——
...這麼大個人,怎麼還能露出這種表情?!
至於永寧侯唯一的兒子李驍策,此刻通知他的人還在快馬加鞭往京郊大營趕呢。
蕭錦瑟一上殿,看了眼鄭首輔的椅子,最終落定在鄭首輔身旁的空地上。她作勢揉了揉膝蓋,剛想倚老賣老地捶兩下——
“賜座。”
御座之上,乾熙帝的聲音淡淡傳來,直接截斷了她還沒開始的表演。他今日實在懶得再看這老太太演戲。
蕭錦瑟頓時覺得這皇帝真是格外上道,心裡十分滿意。她想著,自己也是一品,乾脆讓人把凳子搬到鄭首輔和連相中間,一屁股大咧咧的坐下了。
又想了想就是女士優先,隨即理直氣壯地對自己的座位進行了微調——朝著御階的方向,又往前挪了那麼一小寸。
鄭首輔:“......”他看著多出自己半個身子的蕭錦瑟,眼皮跳了跳,終是忍下了到嘴邊的話。
連相:“......”得,老夫在官場熬了一輩子才站到這位置,還不如她剛來一刻鐘的待遇高。
這原本涇渭分明、只有左右兩派對峙的朝堂,因她這蠻橫一坐,硬生生在中間插進了一個“第三方”,竟隱約顯出了一種詭異的三足鼎立之勢。
階下眾臣看得分明,有心想要提出異議,規制不合啊!
可轉念一想,今日的主題是潑天血案,若再為個座位次序爭起來,不知又要被這胡攪蠻纏的老太太帶偏到何處,只得紛紛忍了下來,強行將目光從那個突兀的身影上移開。
那王氏一上殿,未語淚先流,撲跪在地,哭得梨花帶雨,將一樁“林承曜見色起意、殺人奪命”的罪行說得有鼻子有眼。
聲稱昨日永寧侯身子不適,偶遇林承曜,林承曜假意護送侯爺回府並留宿,誰知半夜竟摸到了侯爺愛妾的房中,被侯爺撞破後惱羞成怒,悍然殺人!府中下人聞聲去追時,正巧在路上撞見了蕭錦瑟帶著兵馬司的人,她們不僅掩護兇手逃脫,還反咬一口,汙衊是永寧侯府的下人弒主,簡直是無中生有,惡人先告狀!
對於她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蕭錦瑟只淡定站出來只反駁了一點,自己當時明明是看永寧侯府群龍無首,你又年輕是個不大中用的,念著兩府多年的關係,才幫忙穩住了一下局勢。
話到這兒,她眼皮一抬,慢吞吞瞥了王氏一眼,聲音涼颼颼:“早知今日好心惹腥,我半點閒事都不會沾。”
張氏也不甘示弱,斬釘截鐵:“我兒傍晚就回府,從未外出,府裡上下都能作證!”
韓侍郎豈肯放過,立刻尖銳追問:“既如此,那昨夜貴府二公子遇襲,府中尋人之時,威遠侯身為人子、身為兄長,為何不曾出現主持大局?”
張氏一愣,隨即眼神一橫,毫不客氣地頂回去:“他去幹嘛?他還是個孩子啊!”
全殿空氣頓時一滯。
滿朝文武:“......”
韓侍郎只覺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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