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古代都是有族譜的,高文淵除非能當場篡改人家的族譜,否則半點狡賴不得。
所有目光瞬間射向高文淵。
高文淵乾脆當機立斷,棄車保帥:“陛下!臣...御下無方!竟不知府中奴僕在外私設賭坊,勾結惡徒,甚至膽敢插手重案,誣陷忠良!臣有罪!”
他猛然轉身,手指趙四,厲聲喝斥:“好一個狼子野心的惡奴!矇蔽主上,禍亂朝綱!若非老夫人今日揭發,臣還被他瞞在鼓裡!請陛下將此獠交予臣親自審訊,臣必刨根問底,斬草除根,給朝廷一個交代!”
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把自己硬拗成了“受害者”,所有的汙水全數潑到自家管家身上。
韓侍郎見高文淵被逼到牆角,立馬跳出來轉移火力,高聲道:“聖上!高大人家僕之事容後再議!這婆子的供詞真假也不打緊!最該追查的,是永寧侯遇害!臣以為,只要將威遠侯府上下交予刑部嚴審,真相必能水落石出!”
蕭錦瑟壓根沒耐心等連相那邊的廢物來幫腔——那群人捆一塊兒,還不頂她一張嘴呢。
“韓侍郎,你這算盤珠子崩我一臉!非把我侯府老小全塞進刑部大牢才破得了案?光冤枉我孫子不夠,還想現編幾個罪狀塞我手裡?今日要真讓你得逞,明日我這雙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怕不是連我後廚養的雞鴨都得背上個‘協從作案’的罪名!”
韓侍郎臉漲成醬紫色,梗著脖子吼:“老夫人休要胡攪蠻纏!本官一切皆為公義——”
“公義?我呸!”蕭錦瑟一口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我呸!還跟老孃扯律法公正?你先把自己褲襠裡那點爛泥擦乾淨再說!你原配怎麼沒的,需要我敲鑼打鼓請仵作來驗驗嗎?你那媽寶男的好兒子,有為了他娘和你鬧嗎?”
她指尖幾乎戳進韓侍郎的眼眶子:“就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還舔著臉待在禮部?‘禮’字你會寫嗎?我看你是缺德缺得祖墳冒黑煙,祖宗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這話罵得太直白了,這些天天拐著彎罵人的當官的,哪裡受得了。
韓侍郎氣得直抖,手指著她“你...你...”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整話。
幾個與他交好的官員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老夫人,此言未免——”
“未免什麼?!”蕭錦瑟猛地扭頭,目光如兩道鞭子抽過去,“這就急著跳出來給你家主子舔傷口了?自家屁股蛋子上的屎都沒擦乾淨,也敢出來晃盪?”
她隨手點向其中一個戶部的官員:“你!對,就是你,戶部右侍郎李大仁!你還有空在這替人強出頭?
去年江南道的稅銀收齊了嗎?今年春播的種子錢撥到位了嗎?國庫裡還剩多少銀子你心裡有數嗎?賬目對得上嗎?屁事沒幹明白,倒有閒功夫在這替人撐腰?朝廷養你是幹什麼的?拿俸祿就為了上殿和稀泥?”
話音未落,她已一步跨到吏部那綠袍小官面前,枯瘦的手一把揪住其前襟:“孫敬明!縮你孃的龜頭!上次京察,你收的那對翡翠白菜還供在你家祠堂當傳家寶吧?那姓王的連自己名字都寫得缺胳膊少腿,你竟給他評了‘卓異’!怎麼,吏部的功過簿子,是你家坑頭的廁紙不成?!”
最後,她旋風般轉向禮部人群,目光死死釘在趙侍郎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人耳膜:“趙侍郎!你兒子在大雍學院聚賭嫖妓,被御史拿個正著!你當晚就像條哈巴狗似的,捧著銀票去敲人家後門!你這副德行,跟窯子裡跪著求饒的龜公有什麼兩樣?!‘禮義廉恥’這四個字,早被你當裹腳布塞進你趙家祖墳的爛棺材裡了吧!”
趙侍郎豈是易與之輩?他在禮部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素有“禮部閻羅”之稱,此刻被當眾如此羞辱,直氣得三尸神暴跳,整張老臉扭曲得如同惡鬼,張開嘴便要發出最惡毒的詈罵——
“呸!”
蕭錦瑟積攢已久的一口濃痰,如響箭般射出,精準地糊在他那張老臉上,黏稠地掛在下巴上,緩緩下墜。
世界,瞬間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