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鄭首輔並未急著高聲辯解，只是對著御座上的乾熙帝深深一揖，才用那特有的、不疾不徐卻極具分量的聲音開口道：
“陛下，老臣以為，此刻追問私人恩怨，無異於捨本逐末，正中了那真正幕後黑手的下懷。”
只此一句，便巧妙地將“私人恩怨”定性為“幕後黑手的陰謀”，瞬間將高文淵從“主謀”的嫌疑，扭轉為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蕭錦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沉重與惋惜：“老夫人愛孫心切，老臣感同身受。然而，您提及德妃娘娘，恕老臣直言，此乃大謬。”
“高大人與娘娘孃家確是舊識，然正因如此，更需避嫌！豈會如此蠢笨，留下此等話柄？這分明是有人深知此段過往，刻意利用，行此一石二鳥之計！既除了威遠侯，又要將髒水潑向高大人，甚至妄圖玷汙娘娘清譽，動搖宮內安寧！”
不愧是大佬啊，上來就給蕭錦瑟好大一口鍋，她一臉無辜狀：“啥？怎麼還扯到德妃了？鄭老，這關德妃什麼事？”
鄭首輔一計不成，倒也不深究。
眼底精光一閃，順勢便將話題引向更深處。
“陛下！臣倒覺得，此刻最關鍵的，根本不是高大人，而是——那已經死了的永寧侯！”
鄭首輔聲音一頓，驀地壓沉：“為何偏偏是他？他生前最後見的人是誰？身為步軍營副統領，究竟招了什麼禍，才丟掉性命？！”
話鋒一轉，他眼神如刀，直斬全場：“眼下這些反水的奴才、死諫的僕婦，還有一樁樁線索看似指向高大人——可會不會，全是那真正的兇手故意佈下的迷魂陣？！”
鄭首輔一番話，邏輯嚴密，層層遞進。
瞬間將案件的性質從“高文淵構陷威遠侯”，提升到了“真兇殺害永寧侯並嫁禍高文淵與德妃”的層面。
不僅試圖將高文淵摘出來，更倒打一耙，暗示永寧侯之死或許另有隱情，甚至可能牽扯更大陰謀，一下子將水徹底攪渾，留給他更多的時間去做文章！
人家這能從寒門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也許再給他一點時間和機會，憑藉鄭首輔的手腕，還真有可能將高文淵從這泥潭裡全須全尾地撈出來。
可他也是時運不濟，偏偏是昨日對威遠侯府下的手——
就在鄭首輔話音落下，全殿還沉浸在“更大陰謀”的震動中——
“咚——！”
一聲鼓響，沉悶如驚雷，卻直直敲在人心口！
厚重蒼涼，帶著冤屈與決絕，彷彿從遙遠的地府傳來，卻清晰迴盪在金鑾殿的樑棟之間。
許多官員齊齊一震，脊背發涼。
這聲音......
“咚——！！”
第二聲緊隨而至，更急、更狠，催魂奪魄！
“登聞鼓！是登聞鼓——！”有人忍不住失聲大喊，滿殿譁然！
剎那間，金鑾殿內死寂無聲，連呼吸都像被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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