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僅居所天差地別,更因他還涉嫌替北莽人打掩護,將永寧侯的死嫁禍給威遠侯,以往那些稱兄道弟、往來密切的“好友”們,此刻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當晚,他迎來了出獄後的第一位客人。
看著這位一同長大、有著數十年交情的老友冒險前來,高文淵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既感動又擔憂。
他壓下翻騰的情緒,啞聲道:“非常時期,你不該來的...”
誰知梅安康開口第一句便如淬冰的利刃,直刺他心窩:“我再不來,明日怕是隻能去冷宮井中打撈盈盈的屍首了!”
高文淵臉色驟然慘白,猛地抓住他:“你說什麼?!她怎麼了?!”
梅安康猛地甩開他的手:“怎麼了?你高尚書鋃鐺入獄,多少人等著落井下石!你倒好,竟還親手將最大的把柄遞到御前!”
“宮裡這幾天全是流言,全說你們當年的破事!盈盈竟還想著替你求情!要不是二皇子拼命攔著,她現在怕是已經被關進冷宮了!”
高文淵喉嚨一緊,眼睛死死盯著他,想問卻一句都問不出口。
梅安康胸口劇烈起伏,逼近一步,冷笑:“還好,人沒事。但母子之間的心...怕是裂了。”
“可你呢?偏不肯放過她!‘高杏儀’!‘高雨微’!杏花微雨!好一個杏花微雨!當年你娘瞧不起我們梅家,她為了不拖累你,轉身進了宮!你若真有她在心,就該爛在肚子裡!可你呢?偏偏給閨女取這名字,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你與當今聖上的妃子曾有過私情嗎?!”
“雖然二十多年過去了,但只要有心人去查,一旦查到那年春日你們一起失蹤的半日,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她,害死我們整個梅家的?!”
高文淵沉默半晌,聲音沙啞:“你想怎樣?”
梅安康看著老友疲憊的臉,轉過臉:“聖上大度,應當不會與不在的人計較。”
高文淵整個人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梅安康別過臉,不去看他:“我也沒辦法。你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盈盈在宮裡如今是怎麼個四面楚歌,被人拿來做多少文章。”
話音一落,他拂袖而去,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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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熙十四年正月二十二。
永寧侯一案終於水落石出。
真相是,當年他手刃北莽人,仇人之子潛入中原,為父報仇,才釀成血案。
高文淵縱奴開賭場,放高利貸,還栽贓威遠侯,罪證確鑿。聖上未置極刑,只是將他貶去偏遠小縣做個芝麻官,擇日赴任。
鄭浩源罔顧王法,私提重犯,證據確鑿,當庭定罪——發配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然而,聖旨下達不過三天,高文淵便被人發現直挺挺地吊在了自家書房的正樑上。
訊息像帶著鉤子的冷風,嗖地一下鑽進宮牆深處。德妃臉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唯有廣袖深處,那雙纖手驟然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