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張氏面色凝重,忍不住壓低聲音:“可是...因為硯兒的事?”
老話說的好,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
但她作為長嫂卻知道,遇上一位明裡暗裡都看不起自家門第的未來親家母,姚氏這個未來丈母孃當得又有多憋屈。
林老二去世後,兵部尚書夫人簡氏就沒了當年的熱絡;等到侯府最後一根頂樑柱林老三也走了,簡氏更是當著姚氏的面,明晃晃地拿起了喬。
最明顯的一回,是在佛前供燈。她們兩家都去了同一座寺廟祈福,姚氏提前到了,還特意給簡氏留了旁邊的蒲團。結果簡氏壓根沒理,徑直坐去了更前一席,嘴裡還淡淡道一句:
“哎呀,我這老毛病,膝蓋跪不得地,只能坐前頭些,不是有意的。”
那聲音不大不小,偏偏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姚氏那樣要強的人,當時也只能強笑著回:“姐姐膝疾難安,自是得照顧些。”
張氏當時就瞧見,她袖中那隻手指蜷得死緊。
自那以後,簡氏再沒主動上門過一次,每回都是侯府遞帖子,還得看她肯不肯賞臉。
姚氏自己也明白,這門親事如今算是侯府高攀,怕簡氏日後磋磨自己閨女,所以就算憋屈,也硬生生嚥著。
因此今日一見這信上冷冰冰的客套話,張氏第一反應就是:?莫非她對自己一家當時幫硯兒鬧的那出,不滿?
姚氏拉著張氏的手坐下,嘆口氣:“我既給嫂嫂看了,就沒打算瞞著你。是,多少和硯兒有些關係,但我心裡明白——歸根結底,人家是看不上咱家的門楣。”
張氏一聽也火了:“哼!當初可不是他們魏家先登門提的親?林家還沒鬆口時,魏夫人跑了多少趟?如今老二老三都不在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姚氏抬眼看她:“嫂子,你別急。我今日倒是想跟你說句心裡話——最近我也想了很多,你說,破曉那丫頭,真適合去魏家嗎?”
張氏一怔:“你這話什麼意思?這門親事可是老二在的時候就定下來的。”
姚氏緩緩吐出一句:“可今時不同往日,我如今看得多了,我真怕破曉過去受欺負,就像老夫人說的,如此還不如快快樂樂待在家裡做一輩子老姑娘。”
張氏沉默了很久,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她家硯兒,她是想嫁,但,難啊!
這破曉,怎麼有現成的婚事也這麼難啊!
“可我看破曉那孩子,一顆心都系在魏景澄身上,”張氏皺了皺眉,“你要是退了婚,怕是孩子那一關也不好過。”
張氏也是心疼姚氏,若不是老二去得早,她怎麼會受這種委屈。
殊不知,姚氏內心其實早不在意林老二了。
當初是他喜歡自己的潑辣勇敢,非自己不娶;也是他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納妾,她將自己的一顆真心交付,他卻變了。
以前說她直性率真,後來卻嫌她潑悍不知收斂;
以前誇她不拘小節,後來卻嫌她不懂規矩。
那時破曉剛出生,姚氏整日以淚洗面,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能變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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