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工部尚書卻冷笑一聲,拱手道:“朝廷用人,自古講究‘一失足,千古恨’,一次不忠,終身不用。周彥恆既能暗裡轉投聖上,那日後又怎能保證,不會再背主一次?此等人,用得心安嗎?”
兵部尚書眉心微蹙,仍覺可惜:“此言固然不假,可如今我黨勢已衰,正是用人之時。縱使他已投向聖上,但與鄭黨早結下死仇,左右不過是個借力之人。多一個人,總歸不是壞事。”
工部尚書冷聲反駁:“養虎為患,豈不更糟?”
二人唇槍舌劍,僵持不下。
而主位上的連次輔,始終端坐如山,既不駁斥,也不附和。
只是輕撫几案,神色淡漠,彷彿未曾將這場爭執放在眼裡。
相較於那邊的爭執,鄭首輔這邊卻是鴉雀無聲。
他臉色陰沉,氣勢逼人,廳內諸臣屏息,不敢輕聲喘氣。
“打探出來了嗎?他同聖上,到底說了些什麼?”
戶部尚書戰斟酌著用詞:“聖上屏退了所有人,只留曹大伴在殿內...我等的人實在靠近不得。只是,周彥恆如今得了聖命,以一介白身入上書房,給小皇子和皇孫們講學。”
說到這裡,他小心翼翼抬眼看了鄭首輔一眼,低聲補充:“聽聞聖上送他離宮後,反而什麼都未做,只給威遠侯府的雙生子賜下十盒點心。或許...嶺南的事,他並不知情。”
鄭首輔仍不作聲,似在沉思。
禮部尚書苗益恭忍不住開口:“不管他知不知情,難不成還要我們去賭不成,恩師,不如咱們直接讓人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地——”他說著,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戶部尚書連忙低聲道:“可若他真的不知情,那豈非此地無銀三百兩?”
廳內一時死寂,落針可聞。
良久,鄭首輔才開口,聲音低沉:“聖上已經知道了。”
“什麼?”
二人齊聲驚呼。
鄭首輔眸色深沉,緩緩道:“我們這位聖上,越是裝作平靜,他心裡越是驚濤駭浪。”
苗益恭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急聲道:“那還等什麼?恩師,徒兒這就去安排人...”
鄭首輔緩緩抬眼,冷冷望了他一眼,卻始終未言。
苗益恭瞬間醒悟,是啊,以恩師殺伐果斷的性子,若是能這麼簡單殺了周彥恆,恩師必不會等到現在。
鄭首輔緩緩開口,語聲不疾不徐:“莫急,”
他抬手輕撫鬚髯,眸色深沉:“事已至此,推一個人出去擋一擋便是。”
只是這周彥恆...著實煩了。原本一隻小螻蟻,卻硬生生蹦躂到今日,擾得人不得安生。
得先把他身後的侯府攪渾後,尋機會下手才行!
鄭首輔的眼神在燭影下顯得陰鷙,半明半暗,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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