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林破曉眨巴著眼,瘦小身軀裡只聽見“咚咚咚”的心跳聲,她真的好想像主母說得那樣活一次!
張氏根本聽不進去:“可我們朝中無人...”
蕭錦瑟氣得胸前不停起伏,真想掰開這人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你是不是蠢啊!他永寧侯府有什麼,一個?蠅營蟻附的侯爺,一個拎不清的侯夫人,還有一個自私自利的太監,這些貨色就把你嚇成什麼樣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威遠侯府有什麼? ”
蕭錦瑟說到這裡實在沒忍住,端起一旁的茶盞潤了潤喉,這可把林破曉給急得不行,不是,祖母,你倒是說完了再喝啊,咱們家到底除了一家老弱病殘還有什麼啊!
蕭錦瑟慢悠悠放下茶盞,撣了撣袖子,目光橫掃全場:“我們威遠侯府,有三代忠烈,百姓自發立祠、年年焚香的忠勇之門!”
“我們不僅有百姓的擁戴,我們更有忠勇的名號——大雍朝文官提起咱家要立傳,武將提起咱家要敬酒。聖上親口說過——‘威遠侯府雖百戰凋零,忠骨可立廟。’你們說誰要欺負了忠烈之士的遺孀和兒女,聖上會作勢不管嗎?”
那以後,誰還敢真的拋頭顱灑熱血?
“所以你們要明白,別人敢踩到我們頭上,我們若一忍、再忍,那些人就真當你是死的。”
“但我們要是鬧起來呢?你信不信——從京兆府到大理寺、御史臺,再到兵部、禮部、宗人府,一旦侯府出事,十幾個衙門都得震三震!”
她忽而聲音拔高,“這是你們的父親、丈夫為你們掙的體面!他們為國而死,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裡窩窩囊囊過日子的!”
“這就是我蕭錦瑟今日要告訴你們的:威遠侯府可以老、可以殘、可以血流盡,但絕不能低聲下氣地苟活!”
讀過《紅樓夢》的人都知道,為何林妹妹死後,賈府就走到了盡頭?
要知道林府林如海是巡鹽御史,是手握實權的地方封疆大吏,是曾是當朝皇帝的心腹。
他的獨女死在賈府,皇帝要是一點動作都沒有,以後誰還給他賣命?
張氏怔在原地,眼底有震動非常,是...是這樣的嗎?他們威遠侯府有這麼多底氣的嗎?
看著張氏信以為真的眼神,蕭錦瑟很想說,當然也不是絕對的,鼓舞士氣的時候當然得這麼說了!
可眼下,她只是緩緩往下走,姚氏和林破曉都要上前相攔,生怕蕭錦瑟還要給已經一句話說不出來的張氏又扎什麼刀子。
蕭錦瑟不耐地甩開擋道的人,裙襬一拂,利落地在張氏面前蹲下,終於到了懷柔環節:“老身知道,這些年府裡男丁接連戰死,我這老太婆又病著,大大小小的事,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她抬手,緩緩撫上張氏的臉,眼裡竟帶著一點憐惜:“婉兒,這些年辛苦你了。”
張氏怔住了。
好些年沒人叫過她的閨名,好些年也沒人說過一句“你辛苦了”。
那一瞬,她像個孩子一樣撲進老夫人懷裡,“哇”的一聲哭出來。
蕭錦瑟將她緊緊抱住,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完就好好收拾收拾心氣。老身身子已大好了——”
“如今我們受辱,是因為不夠強;可若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那就真的成了笑話。以今後你想怎麼做,就撒開手去做。捅破了天,還有我這個做婆婆的給你兜著。”
張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母親,永寧侯府吃人不吐骨頭,借了我們家的兵權,如今還欺負硯兒...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啊,他們太欺負人了!”
“放心。”蕭錦瑟眼神冷了下來,一邊拍背,一邊咬字緩慢:“老身也正好想拿他們來給所有人立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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