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永寧侯府的雞飛狗跳,宮裡更是熱鬧非凡。
魏親王三人剛到御書房,便聽得裡面人聲鼎沸,說出去誰信啊,平日裡那些在外面端得跟鍾馗似的老臣,每隔一段時間就在聖上面前跟潑婦罵街似的,什麼都要爭個面紅耳赤。
三人暗罵自己今日運氣不好,這朝堂上的破事,怎麼偏讓他們撞了個正著。可來都來了,此時再走也來不及,只能認命地站在御書房外,聽著裡頭那群老傢伙吵得雞飛狗跳。
不用細聽他們都猜得到——又是為了那個南嶺郡知州周彥恆的案子。
此人原本就在京中任職,是連次輔一手提拔的門生,頗得賞識。兩年前,連次輔好不容易在吏部斡旋數月,才將其調任嶺南,擔任南嶺郡知州。此地素來是鄭首輔一系的勢力範圍,地方上下多是其門生親附,連氏此舉可謂步步驚心,意在插釘布子,試圖開啟一線缺口。
可三個月前,有人入京告御狀,周彥恆在嶺南收賄、護匪、鹽引走私,連漕運黑賬都被人捅了出來,人證物證俱在,便是聖上有心偏幫也不成,
魏親王算算日子,雙方已經在朝堂激戰一月之久,看這幾日鄭黨的步步緊逼,若無意外,最多明日,“斬立決”的旨意便要落下來了。
想到這,魏親王吧唧了一下嘴,這連次輔好像是差點意思啊,皇兄都偏幫了多少次了,怎麼還總是被壓著打啊!
終於,小一刻鐘後,御書房內逐漸安靜了下來。不多時,大門吱呀一聲開啟,幾位大員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頭的是連次輔一行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看魏親王三人時只略略點頭算作見禮,顯然是沒討到好。
緊接著,一群人簇擁著一位又矮又瘦的小老頭出了御書房。
那人雖年逾花甲,精神卻極好,衣冠整肅,步履不疾不徐,正是朝中權傾一時的鄭首輔。
他一齣門,便主動與魏親王等人打了個招呼,還笑著寒暄了兩句。
直到小太監來傳聖上召見的旨意,魏親王才含笑拱手,韓素和賈衡對視一眼,聖上只召魏親王,分明是知曉他們今日一開始在旁袖手旁觀,故而有意敲打。看來這位威遠侯府的老夫人,尚有聖眷護身。
韓素還好,賈衡忍不住委屈,自己不是被逮出來了嗎。怎的聖上拿自己跟這個老匹夫放在一起 ?
而走了幾步的魏親王,忽然回頭
魏親王走了幾步,忽然頓足回首,望了眼身後鄭首輔等人那氣勢洶洶、昂首闊步的背影,眼中浮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記得幼時在上書房讀書時,鄭首輔也曾教過他們課。那時的鄭老大人不苟言笑,講到天下大勢,字字鏗鏘。他曾言:“為官者,首在清廉;執政者,當以百姓為念。寧負一己之利,不負黎庶之心。”
還記得有一次,講到某地貪官枉法,徇私害民,鄭老大人拍案而起,怒斥:“若為私慾而犧牲百姓,是為國賊!”
而如今的鄭首輔,也不知他午夜夢迴當年的自己,會不會也覺得不認識了。
一進御書房,魏親王便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給皇兄請安。”
今年剛過四十的乾熙帝,鬢角已有了幾縷不易察覺的白,正神色疲憊地按了按眉心,一見他這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方才外頭那一通吵,你都聽見了吧?說說你的看法。”
魏親王含笑的臉立馬耷拉下來,一臉委屈的憋著嘴:“皇兄,您這就為難人了。”
帝王沉默不語,魏親王只得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的愚蠢,又拍得一手好龍屁,終於讓乾熙帝心口那點鬱氣疏散了些,這才問起了蕭錦瑟的情況。
對於這個太宗最疼愛的養女忽然“重出江湖”,乾熙帝自然也不得不多關注一些。
聽聞是口瘡破了才流的血,乾熙帝唇角一扯。
這血能流得帕子都打溼了?
罷了,這小姑姑沒出事就行,這檔子事也確實是永寧侯府不對在先,不僅騙婚,還栽贓妻子害弟媳,讓自己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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