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前頭那位一襲絳紫輕紗，眼尾挑出一抹勾人的媚，唇角含笑，整個人像一朵剛破晨露的牡丹，美得張揚又致命；
第二人素衣青裙，眉目淡若山水，一雙手纖長如玉，似是會琴的；
第三人紅裳若火，步步生風，一雙眸子裡全是鋒利的野氣；
第四人一身淺金紗衣，腰間鈴鐺叮咚，笑時酒窩淺得能滴出蜜；
第五人一襲白衣，肌膚若雪，眼神冷清，像極了寺中不食煙火的觀音；
最後一人，年紀最輕，粉面如桃，眼波一轉，卻有股不合年紀的勾魂嫵媚。
她們步出廊影，行至榭前，齊齊俯身一禮。
香風隨袖而起，薄紗輕拂，彷彿連夜色都被她們攏成一片溫柔。燈火搖曳，光線從她們的鬢邊、頸項、指尖一路流轉，似水入夢。
張永都怔了怔，手裡的酒盞幾乎沒端穩，喉頭滾動，險些失了態。
魏景澄也不免微微失神。
他也去過不少地方風月之地，但面前的這些女子舉止從容，不搔不媚，一顰一笑間透著極細的分寸感。
她們身上並無脂粉濃香，只有極淡的檀氣與茶氣相疊，像初雨後的一池蓮。
男女之事，在他剛滿十五歲那年，家中依照舊例，便由通達世情的老管家，親自挑選了一位年長他兩歲、性情溫順的曉事丫鬟送到他房中。
那是世家大族對子弟的一種默許的“啟蒙”，既是為了讓他們知曉人事，以免在外被輕易引誘，也是為了防止他們被不清不楚的人帶壞。因此，於風月一道，他雖不算沉溺，卻也絕非懵懂無知。
可眼前這些女子...魏景澄心中暗歎，他不得不承認，此間的女子，好得全然不同。她們的才情風韻，確是頂尖。但他今日心緒低沉，胸中彷彿堵著一團棉絮，縱有萬種風情，也難解其憂，只是默默飲酒，並不多言。
上官雄環視水榭，見張永都等人已各自有佳人相伴，笑語漸起，慢慢沉入這溫柔鄉中，唯獨主客魏景澄身旁雖陪著那位清冷出塵的白衣女子，兩人之間卻似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氣氛冷凝。
上官雄眉頭微蹙，對著那白衣女子隨意一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既不能讓魏公子開懷，留你在此何用？下去。”
那白衣女子聞言，一身孤傲如雪的氣質瞬間冰消瓦解，猛地跪伏在地，光潔的額頭緊貼冰涼地板，聲音發顫：“公子恕罪！”
水榭內，其他女子的說笑與絲竹之聲戛然而止，方才還言笑晏晏的佳人們個個垂首屏息，連撫琴的指尖都僵在半空。
魏景澄心下不忍，正要開口求情，上官雄卻已笑著擺手，語氣輕蔑：“一個不解風情的物件，換了便是。”
他不容魏景澄再拒，揚聲道：“去，請‘鹿鳴’姑娘來。”
白衣姑娘臉色一白，唇微顫，卻不敢多言，只低低一禮，縮著肩膀，碎步退入暗處。
燈影一閃，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在那看不見的角落，一名玄衣中年管事早已候在那裡的。
“沒用的東西。”隨即對左右略一頷首，“帶到刑房去，按規矩辦。”兩名壯碩的灰衣僕婦立刻上前，毫不憐惜地架起那已軟了身子的女子，迅速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整個過程快得沒有一絲多餘聲響。
水榭中重新恢復了溫柔的樂音，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片刻後，環佩輕響，一道身影拂柳而來，踏入光影的剎那，魏景澄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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