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館裡人不算多,這時候也沒多少人有閒心來看畫,所以在場的大部分都是玩家,江江身邊更是多達十人。
“江江小姐,您的畫真是太棒了,雖然我不是玩家,但還是能從您的畫裡看出包容和祥和。”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那些說你的話沒有內涵的人才是沒有內涵,您的畫明明充滿了慈悲,簡直是在世神明!”
這話說的,旁邊的玩家都聽不下去了,有人上前示意他鬆口。
中年男人戀戀不捨地鬆開後,拉過旁邊的一個年輕人,“這是我兒子,剛剛成為玩家,是您的粉絲,待會兒您可要在畫上給他簽名啊!”
年輕人略帶激動地望著江江,江江淺笑著點點頭,說了句“失陪”又和其他人說話去了。
被忽視的中年男人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調整過來,他攬著兒子的肩膀往旁邊走:“待會兒咱們買她四五幅畫,衝畫的面子她肯定也要跟你多說兩句。”
正說著話,兒子便被一人撞上,中年男人沒好氣地道:“這麼寬敞的地兒你瞎啊!”
可惜對方沒有理會他,那個有些年紀的女人雖然穿著不俗,但精神狀態不太好,她無視人群筆直地朝江江走去。
早有玩家發現了她的反常,已經有兩個人過來攔她,女人也沒硬闖,而是流著眼淚道:“我兒子死了,他死之前跟在你身邊……”
江江走上前來,面帶哀傷地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一定開口。”
“我只想問問你,你為什麼要害死他!”女人雙眼赤紅,“他喜歡你的畫,欣賞你,喜歡你,甘願冒生命危險保護你,你為什麼要害死他?!”
“你兒子是被其他玩家殺死的,怎麼能怪在江江身上?”有玩家呵斥她。
“就是她害死的!”女人把懷中檔案袋的照片倒出來,“這些都是她畫的,畫裡的人全都是跟在她身邊的玩家,每一個都是慘死!”
傾倒在地上的那些照片正是江江畫室中的,邊角處露出了畫室的部分佈置,除了看不到人臉的屍體,其他面孔都在粉絲建立的悼念網站上出現過。
女人手持兩張照片,一張是拍下來的畫,一張是死亡現場照,聲嘶力竭地質問:“這張照片的上傳時間是在我兒子死之前!在他死前你就知道他會死!是你!是你咒死了他!你是怪物!你的畫在殺人!”
絕望的聲音在展覽館內迴盪著,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自然也看到了地上的照片,這麼多彷彿死亡照片一樣的畫觸目驚心,一時間讓在場的人都失去了聲音。
不過很快就有人從畫中認出了死去的同伴,江江的畫部分留有日期,而畫的時間的確是在畫中人死亡之前!
“這些照片改過了吧,而且也沒法證明這些畫就是江江畫的。”有人質疑,“……說到底只是一幅畫,畫怎麼能殺人?”
“如果她是玩家,畫也可以殺人。”徐獲站在人後笑著補充。
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江江抬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下,隨後才憐憫地看著那個女人,“不是我,或者我的畫殺死了你的兒子。”
“我只是預知了他的死亡。”她平靜地道。
“看,她果然是玩家!”女人顯然精神有點不正常了,欣喜想求得其他人的認同,“她是玩家!她在用畫殺人!”
江江搖了搖頭,而後對身邊的玩家道:“能麻煩你送她去休息嗎?”
那名玩家沒動,而是問:“你也預知了宋旭哥的死,為什麼那天還要出去?”
玩家們自願聚集在她身邊的最重要原因是畫,但現在他們自認為的“精神救贖”岌岌可危,理智和冷漠就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江江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不管我做什麼,預知的內容都不會改變。”
“你可以告訴我們。”另一名玩家留意到場館外來了些人,“今天你是不是也預知到我們會死在這裡?”
“沒有。”江江笑了笑,“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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