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流金城東邊的別墅區地方寬闊,還有幾個不小的人工湖泊,但住在這裡的人卻很少,湖邊只有零散的幾戶人,最大限度地保證了住戶間的互不干擾。
換了任何一個人口不少的城市,這樣的居住密度都是比較奢侈的,更別說流金城這樣處在沙漠中的城市。
一個扎著滿頭小辮的青年端著一杯水和一點食物來到湖邊,替坐在輪椅上的乾瘦女人拉了拉毯子才道:“湖邊水汽大,坐一會兒就進去吧。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女人看起來像是六七十歲,露在外面的雙手卻像樹皮一樣乾涸,皮膚也像樹皮一樣,哪怕輕微的移動也會崩裂然後脫落,脫落的地方沒有傷口,但皮肉微微泛白,像是新的皮膚長成後外面的死皮會自動脫落般。
可這不是恢復,而是不斷地消耗女人的生命力,直到死去。
青年眼中有難過一閃而過,隨手把她的手也蓋了進去,輕聲道:“我們吃點飯好嗎?”
女人神色平靜地望著前面的湖泊,“我快死了。”
“死不了的,”青年勉力一笑,“阿雪已經找人去配藥了,你只是中了毒,離死還遠著呢。”
女人佈滿皺紋的臉上有著難過,“何必為了我去求人呢?就算解了毒,我的用處也不大了。”
女人就是竇勝男,她雖然在時間射線下驟然衰老,但身體機能還沒老到出問題的時候,真正重創是她被挖走的眼睛,以及後續被扔進高危隨機副本中的艱難求生。
中毒只是高危副本的後果,這種毒正在快速蠶食她的生命力,時間一長,即使解了毒她也會很快出現退化的症狀,而且沒了道具輔助,她的精神力就很難再成為金飛雪的強輔助,她在戰鬥方面沒有特別優勢,沒了精神世界,再和詭音騎士團其他成員一起行動也只會拖後腿。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青年人,也是詭音騎士團的成員之一力力道:“你都沒用的話,那我算什麼,我平時只會擺弄儀器,打架我多數時候是幫不上忙的,照你這麼想的話,好多年前我就該自殺謝罪了。”
竇勝男笑了笑,伸手想做什麼,卻不小心碰翻了面前的水杯。
力力快速接住傾倒下來的水,拿起水杯道:“我再倒一杯來……”
話沒說完他卻突然面色一變,因為籠罩在別墅附近的防禦儀器突然全部失效,一股尖銳的殺意彷彿實質一樣逼近過來!
可惜不等他拿出道具,一股時間力量便落在了他身上,他維持原有姿勢站在原地時,旁邊竇勝男的精神世界陡然爆發,同時以防禦道具將他圍起護住。
竇勝男的表情變得有些失控,她對著湖面大喊:“是你吧!滾出來!”
黑色的精神世界彷彿流動的液體,頃刻間便覆蓋了包括湖泊在內的這一片別墅區,黑暗觸及到的地方都是她能控制的地方,因此她很清晰地感覺到了就在別墅區外的徐獲。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有這一天!”
精神力鋪天蓋地地湧向徐獲,竇勝男彷彿有放任自己的意思,黑色液體中奔衝出數不清的臉孔,那一張張痛苦的臉孔山嶽一樣傾倒出去,嚎叫著咬向這個精神世界內的唯一目標!
徐獲踩著很小的一片白色精神力,望著前方翻湧過來的臉孔,腳下微微一動,白色的具化物便流淌出來,分成無數的切線,刀鞭一樣絞入這隊人臉中,很快就在中間撕了道口子,而他也走入了別墅區。
竇勝男的精神力異常龐大,而且因為她的精神世界並不平靜,身處其中會讓人覺得好像空氣都變成了剪刀,這種彷彿怨念一樣的東西刺得人後背發涼,一瞬間,讓他像是重回了面對神女藤死命往他腦子裡塞東西的時刻,那種腦子幾乎要被塞炸的感覺幾乎讓人喪失思考能力!
精神世界交鋒的同時,雙方的道具也打了數個來回,徐獲憑藉骨戒將竇勝男壓回輪椅上,又在湖面上築起防禦屏障,隔開她之後才靠攏過去。
“沒想到還有再見的時候。”他看著這個只能勉強辨認出原貌的女人,“你竟然還沒死。”
竇勝男喘息著靠在輪椅上,冷笑一聲才道:“你竟然也活著。”
以當時的情況,雙方分開遭遇的危機都是差不多的,她進了高危副本,徐獲則是被隨機傳送且重傷難以行動,沒想到如今再見,他的情況要比她好太多了,尤其是精神進化,與之前截然不同!
這一刻,竇勝男眼中有著深深的忌憚,她在道具方面已經無法佔到優勢,尤其是一些空間道具,根本無法生效,這意味著徐獲身上有威力更大的同類道具,保持距離的情況下,她根本沒有把握殺死他。
看了眼身旁的力力,她又道:“沒有一上來就用時間力量招呼我,你恐怕別有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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