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煉獄,只有一種酷刑,叫作遺忘。
將自己慢慢遺忘。第一年,遺忘姓名,第二年,遺忘朋友,第三年,遺忘親人,第四年,遺忘戀人......
直到徹底遺忘了自己,金沙化為一滴苦海的海水。
所以,掙扎在苦海中的殘魂,最開始會努力回憶過去。越回憶,越發現回憶也是一種酷刑。
“阿棠,我在這裡。”一段微弱的聲音,驀然傳入阿棠的耳朵裡。
阿棠欣喜萬分,轉過身子,激起千萬層海浪。
可惜,阿棠的笑容,在瞧見那粒寄住著共工殘魂的金沙時,立即消失,轉為準備逃之夭夭的警惕狀態。
“阿棠,我在這裡。”那共工背後,還有一粒金沙,重複道。
“煙姐姐,煙姐姐,阿棠終於找到你了!”阿棠巧笑嫣然,伸出龍爪去搶共工背後的那粒金沙,卻撲了個空。
原來,那粒金沙,即將化為一滴苦海的海水,觸控不到。
於是,阿棠邊掉著眼淚,邊急忙從龍鱗上,咬出結魂草和鮫人淚。
傳說,結魂草,灌以鮫人淚,可在天涯海角處,打撈出所思所念之人的殘魂。
“小丫頭,孤找到了你的煙姐姐,你是不是應該將孤也打撈出來,作為等價報酬。”共工笑道。
“共工,結魂草和鮫人淚的數量有限。”阿棠胡謅道。
只要打撈出夜凝煙的殘魂,阿棠就可以擺脫為所欲為的念頭。
“阿棠,我在這裡。”那共工背後的金沙,只會重複著這句話,教阿棠握著結魂草和鮫人淚,陷入矛盾的境地。
聲音的確是夜凝煙的聲音,但是阿棠不敢確定。
“天涯海角,可是一個美麗的地方。你的煙姐姐若不是有幸遇見孤,恐怕連這句話也會遺忘。”共工笑道。
語罷,阿棠不再疑惑,開始打撈工作。
殘魂打撈出來後,需要合適的生靈載體。阿棠為夜凝煙的殘魂,準備的生靈載體是自己。
當然,等冒出苦海,凌天必定會搶著做夜凝煙的生靈載體。
“阿棠,打撈出煙兒的殘魂沒?”凌天問道。
阿棠拍了拍自己右邊的胸脯,笑得天真爛漫。
啊嗚,右邊的胸脯像乾巴巴的小饅頭,是煙姐姐的;左邊的胸脯像皮薄多汁的水蜜桃,是阿棠的。
凌天盯著阿棠右邊的胸脯半晌,會意到之後立即捂住眼睛。
凌天表示,他出現了幻覺,彷彿看見留淵上神那溫潤如玉的笑容。
“等孤重回六界,要為所欲為。”凌天錯過了阿棠那低沉的嗓音,以及猙獰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