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
“今天......咱們得慶祝一下。”
沒人響應。
“慶祝什麼?”
“慶祝咱們的年終獎,連人家可愛豬一個保潔阿姨的都不如?”
“你怎麼說話呢!”
“咱們是搞藝術的!能跟他們那幫滿身銅臭的商人比嗎?”
“咱們拿的是金畫眉獎!是業內的最高榮譽!這是錢能買來的嗎?”
“咱們的作品,以後是要寫進教科書的!他們那頭豬呢?除了在小學生裡流行一陣,過兩年誰還記得?”
“藝術不能當飯吃啊。”
“我老家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寄錢回去過年呢。我跟他們說,我參與的專案拿了大獎?我拿個獎盃回去能換成米還是換成面?”
“就是!”
“當初跳槽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們說的?說高總是行業泰斗,跟著他幹,名利雙收!現在名是有了,獎盃是拿了,可利呢?利在哪裡?”
“我下午給我以前在畫魂的哥們打了個電話。”
“他就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動畫組裡打雜的。你猜他今年獎金拿了多少?”
“一萬。”
“他說,他們組長,級別跟你差不多的,光專案獎金,拿了五萬。”
“五萬......”
“媽的!”
“老子不幹了!”
“當初真是瞎了狗眼,才會信了你的鬼話!什麼狗屁藝術,狗屁理想!老子就是個畫畫的,就是為了掙錢養家餬口!”
“現在好了,畫魂回不去了,風火輪這邊又把我們當要飯的打發。”
眾人罵罵咧咧。
後悔。
後悔啊。
這世上,最難買的,就是後悔藥。
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