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聽到心聲後》第61章 061 朕知錯。(2)

作者:袖裡藏貓·2025-09-25

人才嘛,是值得嘉賞的。一來凸顯聖人的求賢若渴,給廣大有才之士豎一盞指路明燈;另一方面,也是藉機查阮似荊的事,然後給鄭瓊玉來一些些震撼。

不過後者,其實不用趙嘉陵來用力了,畢竟不僅宰臣聽了一耳朵,連鄭瓊玉都親身體驗了那顛覆二十年認知的震撼。在聽到“阮似荊”這個名字後,鄭瓊玉便找了個機會前往明德書院,名義上是與杜溫玉敘舊,實際上是想要見一見“阮似荊”。如果真是她的女兒,這流落的二十年該有多麼辛苦。

鄭瓊玉往明德書院走一趟也沒瞞著家裡人,王六郎倏地放寬了心,還以為鄭瓊玉是為了大郎的學業去的。他就說,膝下只有這麼個兒子,怎麼可能真不為他考慮?

家中的事情落不到這爺倆的身上,王六郎便開始四處走動,忙著跟在長安的顯貴重建關係——他自己雖然窩囊,可太原王氏是大族,歷任顯要之職。回到了長安後,王六郎也開始尋思謀個清要的官了。至於王師丘,那更是放縱自我,以鬥雞走馬的豪少姿態加入長安紈絝子的行列。

鄭瓊玉那頭派人盯著王六郎,從王六郎與盧氏子弟的交遊中窺見些許痕跡。盧家是王六的母族,可滎陽鄭氏也多有與盧氏婚姻的,鄭瓊玉打探起訊息也不難。再加上有皇帝以及知情的宰臣們暗中協助,鄭瓊玉很快便得知一件舊事。

王六郎在與她家結親前,族中商議了與盧氏聯姻事,恰逢盧氏詆譭宣啟之政獲罪於上,王家與盧家的婚事便不了了之!這些都不算什麼,只是口頭協定而已,變數自然多。可王六在與她成親後,和盧氏女藕斷絲連,就著實可恥了。而且,她還打探到,盧氏女曾於二十年前產下一子,時間恰好與她生產相吻合!之後沒多久,盧氏女便因病而亡。至於那個孩子,本就沒幾人知道實情,更不會有人在盧氏病歿後去問詢。

所幸當年人還未凋零盡,不僅是給盧氏接生的,還是昔日為她接生的人,都活在人間!

鄭瓊玉沒法跟死人追究種種,但王六郎還活著。王六壓根不是單純地將兒子和女兒掉包,而是取了盧氏的兒子來替成她生的,至於女兒——完全是丟棄了事!此舉與禽獸何異?!要不是女兒幸運,被阮氏撿回家中養大,早就死在二十年前的風雨中。

光是回想這一場景,鄭瓊玉都氣得渾身發抖,在蒐集到足夠多的證據後,鄭瓊玉連跟王六郎爭辯的打算都沒有,直接上告王六郎“殺子”!

雖然宰臣們聽了些鄭瓊玉的家事,但等鄭瓊玉狀告王六郎後,依舊覺得悚然震驚。依照本朝律令,故意殺子要判處徒刑,但不管是太.祖還是先帝朝,都能找到以“尊親”為由法外開恩的例子。鄭瓊玉狀告王六郎殺子,一是年歲已久,二是那孩子已平安長大……因著種種,不少人認為鄭瓊玉是多此一舉。

這任務牽扯一樁謀殺案,趙嘉陵聽著也是連連皺眉。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跟鄭瓊玉說她兒子並非她親生子之事呢,鄭瓊玉就自己捅破了天,不過這樣也好,正給她合理的理由去幹預。

在鄭瓊玉擺出證據證明王師丘乃王六與旁人所出,其親生女名阮似荊且在明德書院的時候,趙嘉陵的任務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趙嘉陵無暇關注新得到的“慧眼識珠”“補天手”兩個成就帶來的“忠誠鑑定儀”“紡織譜”這兩項獎勵,她的注意力都落在如何處置王六上。

若依照大雍律令判徒刑,那事情就沒有爭議了,但鄭瓊玉狀告王六郎想要的可不僅是這樣的結果。她寒聲道:“生父殺子,有違天道人倫,其罪當誅!”

王六在朝中不乏親故,總覺得關上門的事,何必鬧到陛下的跟前來。他們援引的也是大雍律文,以殺子孫之罪不至於誅殺。

鄭瓊玉深吸一口氣:“天地之性人為貴。人皆天所生也,託父母氣而生耳。王者以養長而教之,故父不得專也! ①至於律令——”一聲冷笑後,鄭瓊玉無差別攻擊,所舉都是不依律令而斷罪之事。身為大理寺卿,她在官衙中沒少翻看舊案,所謂“律令”,只是基礎,至於結果,那是各方協調產生的。那幫人要說春秋之義,她就援引經史;對方要援引律令,那她直接將一切都打翻!

鄭瓊玉擺出一副要藉機翻舊案的姿態,朝臣們心中打了個激靈,舊事就當過去了,一旦翻出來沒完沒了,又不知道會牽連幾個人。刑部郎中急著打斷鄭瓊玉,他高聲道:“臣有事要奏,大理卿以妻告夫,所犯‘不睦’。使得親族相犯,九族不相協睦,請治其罪!”

所謂“不睦”,又暗指妻者卑也,有違婦道。這話一齣,別說鄭瓊玉,就連項燕貽也拿冷冷的眼神覷著刑部郎中。

宣啟之政雖然許女子入仕途,可禮書不修、律令不改,在禮法與律法上,女子仍舊處於卑位。昔日鄭相想要改革,奈何阻力重重,雙方僵持著,讓這一疙瘩橫在那裡,不提就當不知道。刑部郎中一句話,卻又將此事給翻了出來。就算贊同刑部郎中的意思,也沒人接腔。鄭瓊玉乃大理寺卿,朝廷命官,於一介白身的夫婿之前處於卑位,那又置朝廷尊嚴於何地?

在一片沉默中,謝蘭藻道:“古之君王,莫不制禮以崇敬,立刑以明威。然古今異物,文質不同。刑名之書,當世有增損,以切當世,取合時宜,方能救弊。大雍律為太.宗時所修,承前朝之律令,用法頗為峻刻。有不便於今之令近百條,臣請陛下重修律典,一如經學之法,為律學作義疏!”

這番話道出,朝臣的臉色更是不妙,這已經不是鄭瓊玉的家事了,而是陡然上升至“國事”!修律明法,是要天大變啊。

趙嘉陵面色平和,她的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容。陳希元已發揮自己的光熱去重訂禮書,那麼律典的確要跟上來。還沒等她回答呢,才安靜一會兒的明君系統聲音又響起來了。

【恭喜宿主觸發“主線任務·治國·文治四·修法典”,律、令、格、式都是法,互相有交叉,輕重也不一,並且時常變動,還能引例破法,因例生例,使得科條文簿一日多於一日,宿主快主持修一部公正法典,為後世之表。】

御史大夫道:“古語有云:‘萬邦之君,有典有則’。今應隨時變,補千年之墜典,救百王之餘弊!”

戶部尚書:“臣以為然。”

……

神明都已經發話了,抗拒能有什麼用處?一群高官很快就鬆動,聲聲附和。

鄭瓊玉的神色平靜恬然,不再堅持判王六郎死刑,這一刻他的生死儼然無關緊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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