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朕吃虧。
雖然“不滿”打腫臉充胖子這成就名, 但有獎勵還是值得高興的。在退朝後,趙嘉陵安撫自己一聲“吃虧是福”,就讓系統取了千金斷續方來看。聽起來是“醫方”, 跟之前的獎勵有什麼不同嗎?不會是重疊的吧?要是這樣, 苦是白吃了。
【進階版的,斷續方主要針對外傷這塊, 像活血化瘀、緩解凍瘡皸裂,都是些小事了。】系統說道。
趙嘉陵蹙眉:【難不成還能讓癱瘓的忠王站起來?】
明君系統實話實說:【得看忠王的病況了。】
一聽這話,趙嘉陵就開始難受了,甚至想要找到相應的內容撕下來,可天底下受苦的又豈是忠王呢?念頭一起,她又按下了蠢蠢欲動的心,嘆了一口氣後, 打發人將它送到太醫署去了。太醫署那邊也配了相應的抄寫人員,到時候抄好底版送去刊刻。
思緒迴轉到了“貢使”事情上,大概是被戶部尚書影響了,趙嘉陵腦子中也是種種與錢相關的事。這貢使入長安來,一路上州縣還要負責接待呢,安置供給待遇差了,貢使還要鬧騰,使得大雍面上無光。
除了錢, 趙嘉陵還回憶起先帝時候的一些事情來, 吐蕃貢使十分豪橫粗暴,驕橫地衝入市場, 邊境的官員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壓制。這事兒傳到京中,先帝震怒, 最後換了人,才遏制了那股不加約束、欺侮百姓的風氣。都是這樣,你不能壓制,他就驕橫。朝中大臣呢,多是以和為貴的,怕失了和氣,最後招來戰火。雖然對方也來入貢,上表稱臣,但說白了,在撕破臉的時候,就是“敵國”而已。
幾日後,麟德殿裡。
有些身份的貢使和翻譯官一道入席。
突厥、吐蕃、高昌、康國、奚人、東瀛……趙嘉陵一眼掃去,東西南北都有。她不動聲色地掃視席位上的貢使,既不提他們回國事,也不提回賜事。
【突厥、吐蕃狼子野心,高昌反覆橫跳,偶爾會阻攔附近的小國踏入貢。東瀛行事彬彬有禮,但腦後有反骨,至於新羅百濟,也沒安好心。稍微大些的國家,都沒有舔大雍的意思。宿主,群狼環伺啊!】
趙嘉陵倒是沒有吃驚,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從國書的措辭上就可見一斑了。至於突厥、吐蕃,那是真刀真槍的摩擦。仁宗時候吐蕃入貢請求和親被拒,還引發了一場戰爭。
【雖然不想做大雍的屬臣,但得了大雍冊封后還是好處多多的,首先就是個“邊市”。再說大雍的回賜,他們送點在那邊不值錢的動物,就能得到大雍回賜的金銀絲綢瓷器,這可是實打實的利潤。還有這些貢使啊,雖然明令不許使者做生意,但“偷渡”的多著呢,這點新羅和百濟使臣最有經驗。至於得到允許的,那更是藉機在市場上牟取暴利。】
【反正到最後,總是賺得盆滿缽滿。如果他們願意跪下也就罷了,偏偏桀驁不馴,到最後,可都是資敵吶!】明君系統的吐槽慾望滿滿,說到了最後一句話,多少帶點恨鐵不成鋼的憾恨了。藩人有情,那是美美與共。奈何賊心不死,空有明月落溝渠啊。
殿中除了藩使,宰臣以及鴻臚寺諸官員都在,其中自然也有覺得可以放任藩人,順其自然,聽任“私下收取”的,覺得不會使中原受害,然而心聲落入耳中,理解了“資敵”兩個字後,那點“不以為然”頓時做煙消雲散。這等情況下多說兩句,就是“通敵”了。
席上載歌載舞,趙嘉陵分毫不提政務,彷彿這只是純粹的賜宴。倒是貢使們懷著一些心思,只是貢使們大多不通大雍官話,而大雍君臣同樣不明藩語,中間需要譯語人,一來一往,頻頻打岔之下,貢使什麼都沒說上。
宴席結束後,趙嘉陵撫了撫疲憊的眉眼,也沒偷懶,而是留下了謝蘭藻道:“藩人大多狼子野心,都不好。”頓了頓,又說,“朕今日宴請他們,他們便會以為朕的態度和緩。先前冷著,還會拘束些。如今怕是會找人行方便,看著些,朕要知道哪些人收了賄賂。”
來參加常朝的只是官員中的一部分,還有更多的呢。藉著這個時機,也好排查些“混子”出來。這幫“混子”就別想著致仕了,直接除去官身,回鄉躬耕吧。
外邦什麼貨色,謝蘭藻心知肚明。行賄之事,著實常見。像突厥、吐蕃那邊大多是為了邊市馬匹與絹布的交易,而新羅、百濟呢,這兩國時常打起來,需要大雍的幫助。想要讓人說好話,那就只能遞錢了。
謝蘭藻應諾,又道:“仁宗時,吐蕃吞併吐谷渾,已成我大患。雖有所進取,可大非川與青海之敗,使得進取之心盡失。吐蕃雖少進犯涼州,但三朝以來,其勢力向西域擴張。先帝時甚至有放棄西域的安西四鎮之議。”
趙嘉陵臉色微沉:“朕的準備不是白做的,錢也不是花著看看的。”
“吐蕃贊普登位不久,不會大肆寇邊。”沉吟片刻後,謝蘭藻又道,“今歲吐蕃入貢之物較往年多些。其餘藩國有些許貢使離開長安,唯有吐蕃盡數集聚,恐怕別有打算。”
趙嘉陵眉梢微動:“嗯?”她心中驟然浮現某種猜測,不等謝蘭藻開口,便冷聲說道,“他們要請婚!”仁宗時吐蕃請婚先是不許,等到打了一場後,雙方又握手言和了,只是可憐遠嫁的公主客死異鄉。在許多人看來,送出一位公主能夠平息戰火,是不會賠本的買賣。他們扯著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可什麼都沒付出,還能在史冊上留下慷慨激昂彪炳千秋的洋洋大論,何其荒謬。
“陛下怎麼看呢?”謝蘭藻問。
“不許。”趙嘉陵不假思索地拒絕,大雍和吐蕃……親密無間是沒有的,但不共戴天可能伸伸手就觸碰到了。邊境一時的和平難道是和親換來的嗎?什麼“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都是虛的,一個殘酷的真相是“落後就要捱打”。想前朝不也與突厥和親嗎?在天下大亂之際,最後突厥騎兵南下,名義上是襄助皇朝,實際上所到之處,放肆劫掠,最後十室九空,生民塗炭,災難更甚於起義軍。
簡單的兩個字表明堅定的態度,謝蘭藻面上浮現笑容。她又道:“貢使在京,還有些時日,陛下不妨讓秦國公府接待一二。”
說是秦國公府,其實指的就是李兆慈和火.藥,戰爭畢竟會帶來傷亡,釀就無間慘劇,能靠著“震懾”將一切消弭於無形再好不過。管他們是不是真的居心叵測,先來欣賞一下大雍的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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