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 朕特殊。
趙嘉陵的情緒本來就是一陣一陣的, 也沒真跟謝蘭藻生氣。見謝蘭藻唇邊的笑意,就知道她又在逗弄自己了,舉起酒杯與謝蘭藻碰了碰, 抿上一口甜酒, 又笑逐顏開了。
用過晚膳後,天色已經黑了, 屋中的燈燭、簷下的燈籠將府邸照得有如白晝。趙嘉陵和謝蘭藻坐在庭院裡看月上簾鉤。五月的天,夜色吹到身上已經裹挾著絲絲的熱意。趙嘉陵的視線飄動,一會兒看竹月,一會兒又挪到謝蘭藻那隻持著團扇的手上。燭光下,也瑩瑩如玉。
趙嘉陵不說話,謝蘭藻也極安靜,她持著團扇搖著, 替趙嘉陵驅走飛來的蚊蟲。風拂過草叢窸窸窣窣輕響,蟲鳴此起彼伏的,在協奏曲中,趙嘉陵也不鬧騰,只託著腮直勾勾地凝視謝蘭藻。良辰美景,賞心樂事,自有一派安詳。
一會兒後,趙嘉陵從謝蘭藻的手中接過了驅蚊的團扇, 她狀若無意道:“你怎麼不勸朕回宮了。”
謝蘭藻挑眉:“陛下不是打算留宿嗎?”要是勸說有用的話, 陛下還會出現在她的府邸嗎?
“陽奉陰違嘛。”揮了揮團扇,趙嘉陵拖長了語調。
謝蘭藻微微一笑:“那臣現在說一句?”
“不了。”趙嘉陵才不想聽呢, 她霍然站起身,凝視著月色下神色清如水的謝蘭藻,眼中浮動著躍躍欲試, 她道,“不早了呢。”
謝蘭藻一點頭:“臣已經為陛下準備好下榻之所。”
“嗯。”趙嘉陵應了聲,但一琢磨,又揚眉,“嗯?朕不與你住在一塊嗎?”
謝蘭藻彷彿沒聽見這句話,溫聲道:“廂房已經撒掃過,被褥都是全新的。”
趙嘉陵:“……不是說好了徹夜長談、抵足而眠的嗎?”她嘟囔一聲,拿懇切的眼神去睇謝蘭藻,希望透過自己的可憐可愛融化謝蘭藻那顆鐵石一般的心。可謝蘭藻呢,只是微笑著望著她,昭顯著死線都在那,已經無法在退一步了。
趙嘉陵搖了搖扇子,悻悻然說:“朕又沒什麼壞心思,你這是在防賊一樣提防朕嗎?”她湊近謝蘭藻,再接再厲,“朕一個人住,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啊?”
“陛下言之有理。”謝蘭藻故作深思,最後一嘆氣說,“臣還是送陛下回宮吧。”
“唉沒這回事。”趙嘉陵忙說,“外頭執戟的衛士還在呢,況且有暗衛。宰相之第,自然是安全的。”走了兩步,趙嘉陵蹙著眉頭,“五月的蚊蟲就這麼惱人嗎?”
“太醫署和明德書院那邊,應該在研究藥物了。”謝蘭藻說。五月之後,天氣漸漸炎熱了。系統給的醫書上講了,一旦溼熱腐臭,蚊蟲蒼蠅扎堆,便容易引發瘧疾。瘧疾可是件要命的事,過去能不能治好全看天命。現在不同了,大夫呢,有法子治療,百姓們也不用再去求灶神相護佑了。
趙嘉陵頷首說是,又道:“蚊蟲惱人,那朕給你打扇,怎麼樣?”
這都殷勤地過分了,謝蘭藻沒應她,也沒什麼不耐煩的神色。她溫聲說:“傳出去,陛下是要臣有禍國之名嗎?”
趙嘉陵納悶地問:“你這家宅難成漏成篩子嗎?”
謝蘭藻哼笑一聲,篩子哪能有陛下的心聲漏?她現在的處境都是拜陛下所賜。陛下倒是自得其樂了,讓她一個人陷在謠言的漩渦裡呢。
偏還說不得。
謝蘭藻不說話,趙嘉陵就當她答應了,牽住她的手就朝著屋裡走。
一旁侍立的侍女們低著頭,權當沒看見,也沒跟進去。陛下和謝相相處的時候,不需要旁人伺候。
說是打扇,人一到了屋中就將團扇擱在臺子上。眼神溜溜轉,在插花的銅瓶和掛畫上來回挪移。等到謝蘭藻取出棋具,趙嘉陵就自發地坐過去了。手指在棋盒中一掏一抬,棋子又嘩啦啦地從指縫間落下,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趙嘉陵問道:“你跟朕下棋,不是藉機欺負朕嗎?”琴棋書畫,琴道一般,書畫是佼佼者,但要說“棋”,那就是極差了。也沒辦法,畢竟不是誰都能有謝蘭藻那種將樣樣事情都做好的天分的。不等謝蘭藻回答,她就自發地先落下三子。
“除了下棋,陛下還想做什麼呢?”謝蘭藻道,“臣平日無甚愛好。”
趙嘉陵眨了眨眼,又問:“那你平日與誰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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