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謝蘭藻的聲音很輕,仿若羽毛在風的主導下輕輕一點。
趙嘉陵呆滯,她眨巴著眼,面頰上緋色蔓延,如離離草野燃燒的赤火不可遏制。她的雙手滑到了謝蘭藻的雙臂,一時間不願意挪開。
最後還是謝蘭藻無奈地出聲:“陛下要與臣在這裡站到天荒地老嗎?”
“有何不可。”話脫口而出,同時渾噩的思維也清醒過來了。趙嘉陵忙著找補,“朕、朕是說——”
謝蘭藻的輕笑聲響起,打斷了趙嘉陵。
趙嘉陵抬眸看她,唇角往下耷拉了些。
謝蘭藻笑道:“陛下若是還有話要說,不妨請臣落座細細談?”
趙嘉陵鬆開了她,訕訕地笑著:“朕只是想說,風大霜寒,仔細些路。”
謝蘭藻聞言眸光越發柔和,唇畔的笑容化開了那股人前的孤高絕俗。她緩緩道:“多謝陛下關心。”停頓片刻,又說,“陛下近些時日還早起嗎?”
趙嘉陵眨眼說:“冬練三九呢。”
謝蘭藻開口,叮囑聲中充斥著關懷:“陛下仔細些,莫要著了風寒。”
“不礙事,朕是真龍天子,火氣旺著呢。”自信的回答聲還是在謝蘭藻的眼神里,越來越輕、越來越小了,“朕知道了,絕不會在出汗後大肆脫衣。”
停頓剎那,新的話語又蹦躂出來了:“話說,如果朕那麼做了,你會不會——”
只是說到一半,自己意識到了那話題的幼稚和荒唐,自行截斷了話頭。
謝蘭藻面上浮現一抹困惑:“嗯?”
【她會生氣嗎?朕要是著涼病重了,她會來照顧朕嗎?不行,這樣太傻了。別說是謝蘭藻,就連朕都討厭這種做作的行為。】
【宿主知道就好。】
響起來的心聲解答了謝蘭藻的疑惑,卻也讓她的臉色變了變,至少聽到前半截話時候如此。等“不行”兩個字入耳,她陡然變得嚴峻的臉色才緩和了幾分。一場風寒嚴重的時候是會奪命的,儘管太醫署和醫學生們有所成就,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哪有主動去“迎災”的道理。萬一呢?謝蘭藻的思緒不受控制地蔓延下去,她發覺自己難以承擔這種後果。自內心深處萌發的恐懼,打碎了她的從容平靜。她像是被扔到冰窖裡,溫度從她的身上漸漸退去。
“你怎麼了?”從胡思亂想中回神的趙嘉陵被謝蘭藻難看的面色嚇了一跳。
謝蘭藻耳畔嗡嗡嗡,她勉強地剋制情緒,搖了搖頭,說:“臣只是想到了一些舊事。”
趙嘉陵面色躊躇,不知道該不該的問到底,如果是壞事,她的問詢不就是戳謝蘭藻心窩了嗎?
但不太放心的謝蘭藻主動開口了,她的眼神中浮現了濃厚的憂慮:“臣的父母都是病逝的。”
“啊?”趙嘉陵不太明白她怎麼提起這個,她眨眨眼,琢磨一陣後,伸手將謝蘭藻圈在懷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以作安撫。
她的宰相需要她的溫暖臂彎。
陛下的懷抱溫暖有力,可謝蘭藻眉頭還是蹙著,她繼續說未竟的話:“所以臣希望陛下長命百歲,無病無災。”安靜剎那,她閉了閉眼,說出了最後一句心裡話,語氣有點重:“請陛下千萬不要去做一些蠢事。”
話音落下,原本那很用力的溫暖懷抱漸漸地鬆開了,謝蘭藻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攫住,她不敢看趙嘉陵的神色。她抬起一隻手揉了揉眉心,懊惱和悔意湧了上來。交雜的情緒讓她的神色變得悲愴。她不該說的,陛下心裡不是已經否認那種行為了嗎?
聽到“蠢事”兩個字時,趙嘉陵的心像是被重錘敲擊了,她心中有些不高興,難道在謝蘭藻心中她就一點成長都沒有嗎?但在窺見謝蘭藻神色時,她滿腔憤憤都凝結了,她茫然地看著謝蘭藻——這是相識以來,頭一回看到她流露出這般臉色。埋怨的話從嘴邊消失了,趙嘉陵下意識地回溯自己的話,很快就意識到是那句“如果”讓謝蘭藻徹底失態。
謝蘭藻深吸一口氣,她朝著趙嘉陵一拜:“臣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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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俠+劍三]琴爹的江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SBP7/BSBP7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