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趙高偷眼瞧著帝王神色,小心翼翼道,“臣觀公子江葉是個重諾之人,他既已答應陛下,斷然不會失言。或許他在後世有事耽擱了。”
“多嘴。”嬴政冷聲打斷,卻未如往常般動怒。
他伸手取過案頭那部剛【開機】(注:注意這兩個字,別忽略它)的一部新手機,指腹輕輕擦過冰涼的螢幕。
後世子孫留下之物,已經有兩部無法發光,似乎壞了,就不知剩餘的兩部能堅持多久。
趙高識趣地噤聲,卻見帝王忽然起身,玄色龍袍在燭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嬴政踱至殿外廊下,望著滿天星斗沉默不語。
夜風捲起他未束的墨髮,露出線條凌厲的側顏。
“若至歲末仍無人至……”帝王忽然低語,似是對著虛空說話,“便派人去琅琊臺看看。”
趙高心頭一跳,連忙應下。
他望著陛下立在廊下的背影,第一次在這位橫掃六合的帝王身上,捕捉到一絲幾不可察的心焦。
夜色已深,咸陽宮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宮門守衛見是他,連忙讓開道路,若非十萬火急,蒙上卿絕不會夤夜入宮。
剛入寢的嬴政,聽到通稟,蹙著眉心,“宣。”
殿內燭火晃動,嬴政只是隨意的披著一件外袍,坐在床榻邊緣。
蒙毅走入殿內,先行行禮,這才開口稟告,“陛下,東門校尉來報,持玄鐵令者已至咸陽!共十一人,現宿於郊外驛館!”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連日來緊鎖的眉宇終於舒展。
“十一人?”嬴政聲音裡透著罕見的急切,“可有江葉?”
“校尉言,為首者正是江葉。”蒙毅抬頭,注意到了陛下唇角微微上揚。
“善。”嬴政負手而立,“明日卯時,你親率禁衛去接。”
蒙毅恭敬領旨,“臣遵旨!”
嬴政入睡前,眉宇舒展,整個人顯得很輕鬆。
趙高伺候著嬴政入睡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寢殿,轉身便提起衣襬,疾步穿過重重宮闕。夜露打溼了他的靴子,卻絲毫未減他匆忙的步伐。
胡亥的寢宮內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趙高剛踏入殿門,看著眼前荒唐景象,眉頭輕蹙,但很快舒展開。
年僅十二的公子胡亥正半躺在軟榻上,三個衣衫不整的舞姬圍在他身邊喂酒。地上散落著打翻的果盤和酒樽,角落裡還有個瑟瑟發抖的樂師在彈箏。
“都退下!”趙高喝道,嚇得樂師一個哆嗦彈斷了琴絃。
胡亥醉眼朦朧地抬起頭:“喲,中車府令大人……”
他打了個酒嗝,“這麼晚來……嗝、是要陪本公子飲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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