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老漢朝院子裡喊了聲,“李家嫂子,有貴客借宿!”
片刻後,堂屋的門開啟一角,先探出個包著藍布頭巾的老婦人,後面跟著一位年輕媳婦。
婆媳倆身上的棉襖薄得能看見補丁下的輪廓,在寒風中不自覺地打著顫。
老婦人手裡提著盞昏暗的油燈,燈焰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老婦人眯著昏花的眼睛,打量著外頭那群人。
他們身上的衣裳厚實光鮮,連個補丁都尋不見,料子泛著細膩的光澤,一看就暖和得很。
可最叫婆媳倆挪不開眼的,卻是那些人手裡握著的稀罕物件。
那‘燈籠’竟能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柱,把門前坑窪的土路照得如同白晝。
“裡面請。”李婆婆熱情的招呼著。
江葉走上前,直接從袖中掏出一枚銀錠子遞了過去,“叨擾了,這點銀錢權當住宿之資。”
李婆婆在看到那銀錠子,打眼一眼,少說也有十兩。
“這、這可使不得!”李婆婆連連擺手,“尋常住一宿二十文錢就夠。”
江葉是男子,不好強塞。
一旁的蘇敏見狀,上前一步,抓過銀子直接塞進李婆婆凍裂的手心裡,“婆婆別推辭,這天寒地凍的,就當給孩子添件冬衣。”
李婆婆的招呼著人,“外頭冷,咱們進屋說話。”
一旁的媳婦李娘子跟著招呼,“諸位貴客,往屋裡走。”
一行人踏進堂屋,屋裡竟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
原本昏暗的屋子,在手電筒的強光下,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江葉一行人四下打量著屋舍,屋子雖然打掃得一塵不染,卻處處透著貧寒。
窗欞上糊的紙補了又補,傢俱少得可憐,多數都很陳舊,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頭,正中間的飯桌還缺了角,而在屋中的牆角堆著幾捆紮得整整齊齊的枯枝,一看就是平日裡捨不得燒的柴火。
對於堂屋中的寒冷,王老漢對此習以為常,搓著手解釋道:“這年頭柴米都金貴,家家都是趁著做飯時順帶燒燒炕。”
李娘子侷促地攏了攏單薄的衣襟,連聲應道:“我這就去燒炕。”
她快步走向灶臺,從柴垛裡小心翼翼地抽出兩三根細枝,又掰成更小的段,這才塞進灶膛。
火石打了四五下才冒出火星,映得她凍裂的手指越發紅腫。
隨著灶火漸旺,屋裡的溫度慢慢攀升。
李婆婆顫巍巍地轉身,對媳婦囑咐道:“孩兒他娘,去把狗兒抱出來,那屋子讓給貴客們住。”
江葉急忙抬手要攔,卻見李娘子已經利落地轉身回屋。
她抱出來的孩子裹著條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被,那單薄的被面看著就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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