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淮海侯跟餘尚書不是兒女親家嗎?
這又是什麼事兒?
難道是家事鬧大了?
這麼一想,蠢蠢欲動的人有些退縮,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如果餘深是因為錚錚鐵骨上諫言被收監,他們還能發揮一下“清流”和“士議”的作用,但目前顯露的,就是爛攤子啊。
還有一部分門路廣的知道的事情多些,餘深的真面孔暴露,對那些崇拜他的學子來說,無異於天塌了。正蜷在一角唸叨著“不信”“不可能”呢,哪還有餘力做什麼?
於是捉人的捉人,審訊的審訊,在確鑿的證據跟前,餘深哪裡還敢嘴硬?他家過得“清貧”,但也只是妻兒如此,他自己滋潤著呢。哪裡經得起刑訊拷打,只能垮著臉將一切都招供了。沒多久,文書就出現在趙嘉陵的案前,等著她批閱。
說是處置餘深,但這次不可能只侷限於餘深。
透過餘深改甲歷偽造的、冒名頂替的,哪還能安然留在那個位置?再者,餘深擔任知貢舉之官時候提拔計程車人,也得一併黜落。本朝雖有貢舉,但並不怎麼看重貢舉考試成績,而是由“行卷”以及士人在地方的清望決定是否能夠及第。餘深擢的那些人倒是有令名,但有餘深這麼個前車之鑑在,哪還能輕信名譽?
“只有這些麼?”趙嘉陵翻了翻,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前方不遠處的謝蘭藻。
系統還說了餘深跟忠王勾結呢,怎麼不提?
謝蘭藻抬眸,她沒聽到趙嘉陵心聲,但不難猜測她的用意:“陛下是問忠王事?”
趙嘉陵點頭,撇了撇嘴說:“忠王久困床帷,卻是志存高遠。”
餘深的確跟忠王引薦士人,但往日交遊,沒什麼謀反事。忠王身無一職,也不曾主動過問朝事,也夠不上“結黨”。解決其人,恐怕會讓陛下背上殺兄之名。謝蘭藻略一思索,轉了個話題道:“自開國以來,士人便盈於勢門,拜謁權貴,不能絕。”
趙嘉陵眨了眨眼:“那謝卿之宅,葉門庭若市嗎?”
謝蘭藻的臉色微微一變。
陛下語調平常,可能無甚用意,但畢竟是敏感之事。
趙嘉陵又酸溜溜道:“他們見謝卿,也比朕見謝卿次數多吧?”
明君系統:【宿主,謝蘭藻情直孤潔,才不會隨便跟人交遊。】
趙嘉陵:【她孤潔?她二桃殺三士,大權獨攬,除盡不依附她的人。】
謝蘭藻面色肅然,眼神幽深。
她知道皇帝對她的不滿不是三兩日的事,如果讓趙嘉陵乾綱獨斷,或許會廢去她推行的政策。
正因為這一點,她不敢有半點鬆懈。
或許該慶幸在朝會時,陛下不曾表現出欲除掉她權柄的意願?不然,會有人去揣摩聖意,而為她帶來重重阻礙。
明君系統替謝蘭藻辯駁:【那些人可不是肱股之臣。】
趙嘉陵心中唏噓:【朕知道,誰讓她是先帝留給朕的宰臣呢,她就算要爬到朕的身上,朕也只能原諒她啊。】
謝蘭藻緊繃的精神非但沒有找回半點鬆弛,連帶著軀體也因為趙嘉陵的心聲變得僵硬。
“你怎麼不說話?”趙嘉陵托腮看謝蘭藻,眉頭微微蹙起。
明明能聽到心聲,謝蘭藻卻覺得趙嘉陵行為舉止變得無法揣測——一種陌生的感覺油然而生。她驅逐腦海中混亂的思緒,很乾脆地朝著趙嘉陵一拜:“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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