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讓朕一個人震驚。】
有好東西,自然要與宰臣共享。
於是,趙嘉陵急招宰臣們入宮。
將龐大的陌生知識分享給宰臣後,趙嘉陵連“哪來的”都懶得解釋了,直接說:“朕要將它們刊刻,向各地徵招有才能的老師,並且提前招生——至於員額,各科目、年級先以四十人為限……”
一些奇怪的詞彙出現,宰臣們努力地去消化理解。
謝蘭藻眸光閃爍,她道:“學員年紀有限制麼?”
趙嘉陵:“四歲以上,不限出身。”
謝蘭藻又問:“年齡的分層太大,陛下準備如何安置?幼齡與成人終究不同。況且除有才能之輩,尋常人精力有限,如何精通各科?”
趙嘉陵說:“文學、算學、書學九年學滿,通識只幼學讀,三年之後,看個人志趣擇一科目深造。”就像國子監學經的,也不要求士人兼通,多得是隻研究一經的。選科目也與此制類似。
“至於分班,除了不識字的,或許得經過一次考試來判斷其人水準如何。”頭一批學生年齡無法限制,不過日後會漸漸趨於同一的。
“這用錢——”殿中陷入一片怪異的沉默中,直到戶部尚書項燕貽打破了寂靜,她的臉色發苦,一想到支出就頭昏腦漲。武監也就是現在的明德書院並不在長安城內,是在長安城南郊野利用一座擁有數千屋宇的大寺改建的。原本武監屬於兵部,是正兒八經的官學。但明德書院,又該怎麼定位呢?日後需要的款項又從哪裡去?
趙嘉陵說:“從內藏出。”
內藏與左右藏不同,屬於皇帝的私庫。不過皇帝要向左右藏伸手,將內藏與左右藏混起來,朝臣們也止不住,制度時有鬆弛。譬如先帝之時,便下令說“皇太子取用庫物,有司不得限制”。聽起來不用國庫錢,可實際上沒有制度,結果可能更壞。
謝蘭藻知道項燕貽在擔憂什麼,她道:“臣以為,皇雍印刷坊或可置於明德書院之下。”
宰臣聽了這話,不由將視線往謝蘭藻身上乜。陛下並不限制民間學雕版印刷術,甚至使得匠人將此技外傳,這就意味著皇雍印刷坊不重要了?不,官刻與私刻的界限會一直存在的。官刻的典籍多、範圍廣,並且可不惜人力物力,會出精本,民間礙於種種,多少會有些粗爛。
皇雍印刷坊給明德書院帶來的錢倒是其次,日後官刻典籍上有“明德、皇雍”二字,“明德本”為上上選,那麼,士人心中的學術聖地,還會是國子監嗎?
因著改制放到了新建的明德書院,國子監諸學官正因此歡欣鼓舞。
陛下和謝中書看似退了一步,可實際上所圖甚大啊!
趙嘉陵點頭說:“可。”她指了指“書山”,又道,“這些書需要刊刻,就算是明德書院尚未有學生,也該將其散向四方。”
謝蘭藻斟酌片刻後,說道:“不如先刻《通識》。”其它科目尤其是前所未有的工學、化學,難度太大,刻印了未必能夠傳播。倒是通識包羅永珍、圖文並茂。它的定位是“幼學”,與開蒙之書相似。
趙嘉陵蹙了蹙眉,說:“也好。”頓了頓,又道,“只是國子監無能,不使他們去做了。這書讓誰抄寫好?”
“陛下不若將此事交予秘書省做。”宰臣提議道。
趙嘉陵神色猶疑。
秘書省裡頭不少看重清名的,他們如果瞧不起技術,會不會跟國子監一樣帶來一個大大的壞啊。
“謝卿,你以為呢?”趙嘉陵注視著謝蘭藻。
“不若請翰林待詔來做。”謝蘭藻說,在先前醍醐灌頂後,她便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思緒,不再將目光放在清要之任上。
本朝的待詔有兩類,一種是貢舉出身的門下省待詔,大多名位崇高,帶本官出任,能掌制誥參議政事,這是士人升遷之路。還有一種待詔便是翰林院中的待詔,並非因貢舉錄用,而是掌握特殊的技藝,譬如琴棋書畫醫陰陽五行僧道等,許多沒有功名在身,是倖臣。或許能夠因天子的寵幸升官,看出身一直會被朝官看低。這類待詔只聽皇帝的命令,是“小人”。
趙嘉陵對此興致寥寥,根本就記不起那幫侍奉的小人,宴會上也無需他們作陪。這使得翰林待詔們越發默默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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