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隆隆,揚我德風。”趙嘉陵話鋒一轉,又問,“那其餘科目呢?”
“除了兵學外,都準備出自己的刊物了。只是有的礙於內容少,恐怕得許久後才出一冊。”杜溫玉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那些科目的書冊誰都能瀏覽,但過往未曾觸及的東西,一時半會兒也消化不了,有的科目是交叉的,然而需要的不是文學功夫,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行人。
“未必需要刊訂成書冊。”謝蘭藻一挑眉,“如書畫做一幅呢?”
【噫!報紙!】明君系統又開口了。
【就是將版面分成“豆腐塊”,刊些短小的內容,學科報可以,政務也可以。像一些大政方針也可以透過報紙送到州縣。】
趙嘉陵靜默了一會兒:【你怎麼不早說?】
明君系統:【。】
它是個龐大的資料庫沒錯,但需要“檢索”觸發的。
杜溫玉眼皮子一跳,道:“是個好主意。”
“這事便交由明德書院來辦。”趙嘉陵痛快地將事情送到杜溫玉的手中了,猶豫片刻後,又說,“人手不足用的話,就去國子監找。當然,那些酒囊飯袋就免了。朕怕他們的‘大智慧’把事業給搞砸了。”
陛下對國子監的鄙夷那是不加掩飾啊,杜溫玉暗歎一口氣,點頭稱是。想了一會兒,她又道:“有學生依照書籍在搗鼓什麼水泥。”因為都是時新的東西,杜溫玉秉持著“放開手腳去做”的念頭,任由學生們折騰。學文學、律學的在認知內,但其餘科目,尤其是化學、工學,製糖、制醬、釀酒、曬鹽,甚至是冶煉……五花八門的,著實讓杜溫玉大開眼界了。起初她還日夜發愁,連夢裡都是各種光怪陸離的奇景呢。後來得知陛下鼓勵創新後,她的心緒也平了,做實驗別鬧出傷亡來就好。
【三三?】陌生的詞彙找系統準沒錯。趙嘉陵也只是翻一翻呢,哪能將書本上的每個字都記在心裡?
明君系統:【觸發“主線任務治國建設想要富先修路”,宿主加油!】
趙嘉陵“嘶”一聲,任務都來了,那研究水泥的,必須得弄出成果來了。
她問道:“是誰在研究?”
杜溫玉道:“一個來自劍南道眉州的學生,名喚歸鴻景。她非衣冠戶,家中從事瓷器燒煉。”能識文斷字的孩子,大約家中大人都是希望她能有出息的,但歸鴻景的興致顯然不在舉業上。在得知明德書院選人的時候,她就到州衙自薦了。
謝蘭藻道:“只她一人麼?”
杜溫玉搖頭說:“還有高駙馬、萬年縣主,以及工部、將作監那邊的官員和匠人們。”她回憶了一下歸鴻景送來的報告書,上頭寫了“石灰岩礦”“黏土”“廢鐵渣”等,這些可不是明德書院能提供的,想研究的話怎麼都得和工部那邊聯合。
趙嘉陵若有所思,她笑了一聲道:“不必攔著她們,必要的時候可以大開方便之門。”
之前系統結算的獎勵中,有一項跟冶煉有關的。她隱約記得重新建造的作坊,已經開始改進窯體並且使用煤炭作為燃料了,連鼓風都進行了升級。具體怎麼做她不知道,但新鍛造出來的劍已充分展示匠人們學會了智慧的結晶。
謝蘭藻道:“臣記得書上寫了水泥鋪設道路,乾涸後頗為堅硬。長安大道風沙揚起,一到落雨天頗為泥濘。如果能夠研究出來水泥,那可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不過想要推行——”她頓了頓,望著趙嘉陵,沒有繼續說下去。
趙嘉陵領悟,說來說去就是錢的問題。在研究階段,她可以自己掏錢,但真要鋪設大道,那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非動到國庫錢不可。趙嘉陵登基後都是豐年,年成還算好,然而各項支出也不少,經不起一味地砸錢消耗。到時候戶部尚書又得黑著臉上朝了。
這錢的是無非是開源節流,可賦稅不能增加,節流就只能削減吃穿用度了,削誰的呢?趙嘉陵跟前代的皇帝比已經算得上節儉了,她既不注重祥瑞排場,也不大興土木建賞玩的殿宇,那就只能削百官的俸祿了。但不久前才督促到年齡的官員退休嗎?這時候動俸祿食料,等同於自抽巴掌。而且利益相關的事,就算真有幾個大義凜然願意為天下百姓吃糠菜,但絕大多數人沒這個氣概,人活著得吃飯,不是吸口氣就能活的神仙。幹活磨蹭低效就算了,就怕直接朝著百姓伸手。薄俸養出來的是鉅貪。
心思一轉,趙嘉陵就想嘆氣了。不過她還是樂觀豁達的,擺了擺手:“等水泥研究出來計算了成本再說吧。”她也不想擔“刻薄寡恩”的名號。
視線落在謝蘭藻的身上,趙嘉陵的心聲又冒出來了。
【朕的宰相一臉雲淡風輕,八成有好主意。】
杜溫玉忍不住往謝蘭藻的身上看。
謝相不都這副神色?還能琢磨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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