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蠢事”兩個字時,趙嘉陵的心像是被重錘敲擊了,她心中有些不高興,難道在謝蘭藻心中她就一點成長都沒有嗎?但在窺見謝蘭藻神色時,她滿腔憤憤都凝結了,她茫然地看著謝蘭藻——這是相識以來,頭一回看到她流露出這般臉色。埋怨的話從嘴邊消失了,趙嘉陵下意識地回溯自己的話,很快就意識到是那句“如果”讓謝蘭藻徹底失態。
謝蘭藻深吸一口氣,她朝著趙嘉陵一拜:“臣萬死。”
“沒、沒這回事。”趙嘉陵趕緊將謝蘭藻扶起,她賭咒似的發誓,“你放一百個心,朕不會那麼做的。如果朕沒做到,就教朕天——”
誓言還沒說出口,嘴唇就被一隻泛著冰涼的手捂住,趙嘉陵被冰得打了個哆嗦。
雙唇微微啟了道縫隙嗎,舌尖不經意地探過掌心,在謝蘭藻倏地縮手時,她露出一副懵然而又無辜的神色看*著謝蘭藻。
“陛下不要隨便立誓。”謝蘭藻眼皮跳了跳,語調嚴肅。可她的心思落在背到身後的手掌上,彷彿此刻仍舊有溼熱的舌尖在肌膚上緩緩滑動。謝蘭藻收攏手掌,她故作平靜地說,“陛下,臣要回家了。”
趙嘉陵有些恍惚,很多年前,謝蘭藻會跟她說:“六娘,我要回家了。”
而她回答——
“明日見。”
【我們之間還會有很多很多個明日對嗎?】
謝蘭藻腳步一頓。
從陛下的心聲中捕捉到一抹很細微的惶惑不安。
謝蘭藻的聲音在殿中響起:“臣不會離開陛下。”
她立在原地,做好了陛下要讓她寫一幅字,讓承諾落在紙上充證據的準備。
可趙嘉陵沒有說。
她只是笑了起來,最後擺擺手說:“你回家吧。”等到謝蘭藻除了浴堂殿,趙嘉陵又像一陣旋風般颳了出來。
“朕送你一程。”
第76章
入夜了。
吹拂到臉上的寒風冰冷刺骨。
謝蘭藻沒有在廂房中靜坐,而是負手在中庭望一勾彎月。
粼粼的月光如水鋪灑,凋零的林木枝條影子縱橫,在風中來回擺弄。
明明眼前的景與人無關,可謝蘭藻還是莫名地想到了陛下,想到她將自己送到宮門前的灑然一笑。
在宮中時候,是她衝動了。
謝蘭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的眼神中出現了幾分迷茫和彷徨,心境已經許久沒有平靜下來了,正一圈一圈地蕩著漣漪。
她又想起今日晚膳時候祖母問她,是否有煩心事。
她沉默許久後搖搖頭,是有心事,但煩嗎?謝蘭藻的心裡有個否定的答案。
她的心緒是什麼時候被擾亂的呢?想不起來了。或許是很多年前,或許是聽到陛下的心聲後,或許是看到陛下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後……她以為的殊途,最終還是在某個道口相匯了。兜兜轉轉,也算都合了心意。只是,這種“無言”的默契要一直持續下去嗎?始終不清不楚合適嗎?可要怎麼樣挑明呢?挑明瞭之後呢?她會有什麼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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