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陵卡殼,被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問倒。
沒深想,當然也回答不出來。
臉上掠過了一抹不自在,但還是要給自己找點顏面的,決不能在謝蘭藻跟前一敗塗地。眼神閃爍著,腦海中躥出了話本里的詞,她靈機一動:“你既然來了,就得聽朕擺佈。”
謝蘭藻:“……”很想勸陛下少看點雜書,但要是這樣說了,保不準陛下要跟她徹夜談論書中內容了。對於陛下這種時而嘚瑟時而犯慫的性情,最好的手段大概是進攻吧。思緒略略一轉,謝蘭藻又繼續問:“那陛下要如何擺佈臣?”
趙嘉陵的確呆住了。
“擺佈”兩個字,自己說和謝蘭藻說,那感覺完全不一樣。過電似的,一路帶火花麻痺了她的心。謝蘭藻面上帶著微微的笑,那柔和的語調……是在鼓勵她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現在的她已經不是讓機會錯失的人了。
於是,趙嘉陵一把握住了謝蘭藻的手,拉著她起身,熱情地邀請她:“你跟朕來。”
謝蘭藻眼皮子微微一顫。
陛下臉紅歸臉紅,可不再呆滯如大頭鵝了。
她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牽著起身,聽著陛下含糊的嘟囔,也聽著自己那逐漸在耳邊隆隆的心跳。
謝蘭藻定力足,一縷清明的神思從漩渦中鑽了出來:“陛下要帶臣去哪裡?”
趙嘉陵實話實說:“內寢。”在謝蘭藻那不可思議的眼神落來時,她露出一副無辜的神色,“不是你自己說任由朕擺佈的嗎?”
“臣只是詢問,可沒答應。”謝蘭藻面色泛紅,她矢口否認。
“你難道不想看看宅子佈置得怎麼樣嗎?是那以後要小住的地方呢。”趙嘉陵努力地誘惑她,“朕可是專門派了內侍來收拾的。”
謝蘭藻:“臣白日來看也是可以的。”
趙嘉陵誠懇發問:“那今晚睡哪兒,難道還要回到務本坊嗎?總歸是要看的嘛。”
謝蘭藻:“……”她可能不太清醒,被陛下三言兩語帶到溝裡。陛下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又精進了,原先的法子行不通了。
燈燭搖晃,人影交纏。
各懷心思的兩人就這樣走到了目的地。
吱呀一道推門聲響,謝蘭藻停步。
“怎麼了?”趙嘉陵問她。
謝蘭藻嘆氣,看過的話本在腦海中交織出光怪陸離的畫面,穿過這道門,彷彿進入另一個奇異的話本世界。大明宮裡鎖的是中書,而不是帝后。她轉眸注視著臉上帶著歡快笑容的趙嘉陵,一個恍惚,很突兀地問出聲:“陛下和臣之間算什麼呢?陛下應該跟臣說明白。”話音落下,連她自己都怔了怔,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問出口,連醞釀都沒有。得到答案後呢?她該有什麼反應?謝蘭藻的心猛烈地一跳,隨之鑽出一股深深的迷茫。
趙嘉陵一愣,蹙了蹙眉,放輕聲音:“進屋中也能說。”
謝蘭藻一言不發地審視著屋子,像是在看龍潭虎穴。
“外頭風涼呢。”趙嘉陵說著,打了個噴嚏。
謝蘭藻眼神還算沉靜,她看著趙嘉陵發紅的鼻尖,快步地走到屋中,將門一推,嚴絲合縫的,減少漏入的風。
趙嘉陵如願了,可眉頭耷拉下來,眼神悵然。她知道謝蘭藻是什麼意思,想要說出口還是難的,畢竟要在恰當的時機有足夠的勇氣。這問題來得太猝不及防了,她都還沒有在心中預演過,沒好好斟酌要怎麼回答。
謝蘭藻背燈而立,趙嘉陵則是在屋中一圈圈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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