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為:“日後有閒暇,就與我一起登山吧。你看桓三娘,都活蹦亂跳到處跑,甚至還放舟海上。”
薛元霜:“她年輕。”
裴無為感慨:“那就越發要登山鍛鍊了,若是實在無力——唔,你背琴,我來揹你。”
……
港口。
年輕的桓楚襄在風吹日曬中黑了很多,可她的眼神炯然發亮,不再是旁人眼中生長於深閨中的弱質女流。經過種種磨礪,她也能獨當一面,全盤接手了廣州港口的建設任務。原來是有舊港的,偶爾會有外來人登陸,的確帶來了些新東西,但缺乏重視,最後泯然無蹤跡。
桓楚襄她們領了命令,在這邊建設港口,任務當然不是等待著因迷途而漂流到此處的人。她們的手中有完整的海圖和航線,港口建設完畢後,就得帶著貨物出發——這裡將是一條全新商道。
它跟西邊的那條道路一樣,將東方巧奪天工的瓷器和絲綢送往西方,同時將西方的特產和訊息帶回。有了路線圖後,不管是陸路還是商路,商人們都能夠走得更遠,收穫更多。如此,國庫也能以極快地速度填充著,而朝廷則是將它投入荒地的開闢和建設中。
港口重新修繕後,便有新造的大船載著貨物出發了,歷經了半年才又回到港口。它帶回了黃金、香料、礦物,還帶回了一些僧人和番邦人。
桓楚襄一問才知道,這些僧人原是大雍的人,他們是從西南出發的,想要前往天竺,結果幾經流落,到了一個名為“獅子國”的地方,最後被大雍的貨船接回。除了僧人外,還有番邦的人,可由於語言不通,根本不知道對方來自何地。在比劃中交流,也漸漸地學習對方的語言,最後勉強可以溝通。
比起縣衙裡的那些瑣事,桓楚襄最喜歡跟這些外頭來的人打交道,幾年下來,她的外語水平突飛猛進,堪比鴻臚寺的譯語人。
在裴無為和薛元霜從小丘上下來的時候,桓楚襄也騎著馬回到了廣州的府衙,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她抬眸看著日新月異的道路和建築,幾乎要想不起剛來到此地時候所見的破敗凋敝。
她一頭扎進屋子,使人磨墨。
“又要寫信了嗎?”薛元霜探頭問她。桓楚襄跟她不一樣,打小生在長安,她是皇親國戚,她若不來嶺南,以她的才識也能入六部。除了奏狀,她還會往長安送家書。
桓楚襄揚眉一笑,說了聲:“是。”
道路的修建減省了一些驛站,傳信的效率則是大大地提升。
四方的來信如同紙片般飛往巍巍的長安宮闕,經過政事堂的批閱,最後又落到帝后的手中。
處理完政務後,趙嘉陵和謝蘭藻才有空閒拆看那些私事信件。
有來自泉州的陳希元,也有來自廣州的桓楚襄,再者便是拽著高韶離京、先一步周遊四方的金仙公主。提及自身心境之餘,免不了說到風土人情,自然也跟公事交雜,給處在深宮中的趙嘉陵和謝蘭藻另外一個看事情的視角。
“改革難,維護這番成果更是不易。”趙嘉陵對著謝蘭藻感慨道。舊有的習慣深深紮根在一代人的血肉裡,得透過數代人的努力才能將它們鎮壓抹消。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一個正確的繼承人來維護事業就顯得格外重要了。所幸成長起來的安陽沒有讓人失望,要不然沒有繼任之人,到時候迎接偉大事業的只有天崩地裂的恐怖結局。
謝蘭藻溫聲道:“一切都在向好發展,賴陛下之功。”君王的素質關乎國家的命脈,陛下邁出的一步比任何臣子都重要。要不然靠朝臣與陛下角力,或許能進,但更大的可能是原地擺盪。再者,也是陛下得到神明祖宗的眷顧,有了許許多多本不可能出現的天賜之物,才能創下這空前絕後的基業。
趙嘉陵道:“靠朕不行,得協力同心。”
明德書院的學生是火種,等到長成的時候,會帶著全新的理念散向四方。
昔日薛元霜她們留下的誓言還在耳畔迴響——
就算是再也回不到長安。
謝蘭藻一眼便看出趙嘉陵的心思,風掀起桌案上信箋的一角,墨跡在眼前晃動,她柔聲道:“大家都在努力。”
努力讓每個地方都變成太平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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