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次用棒棒糖釣到魚的人,都和這個五六歲的小傢伙有關係。
糖糖是第一個突發奇想用棒棒糖當餌的人,陳景輝是第二個,鄭總是第三個。
可陳景輝和鄭總手裡的棒棒糖,全是從糖糖那兒要來的。
一個孩子,無意間幹成了好幾個老手絞盡腦汁沒幹成的事,這事兒本身就帶著點故事的意味。
於是岸邊那些叔叔伯伯的眼神里,漸漸多了一層東西。
不只是好奇,還藏著點悄悄琢磨的意味。
有人偷偷打量糖糖手裡那根柳枝竿,有人低聲討論那棒棒糖是什麼牌子的,還有人乾脆拿出手機,裝作拍風景,鏡頭卻往糖糖那邊掃了好幾次。
如果不是人太多,大家都覺得不太好意思,絕對會有人湊過去打聽糖糖的棒棒糖是從哪裡買的。
畢竟對一名熱愛垂釣的人來說,能提升魚上鉤機率的東西,比什麼都有吸引力。
這行當裡,為了一個秘方,有人肯花大價錢,有人肯跑幾百公里去驗證,有人能記在本子上傳三代。
棒棒糖若是真管用,那就是個成本極低,隨處可得,還不用費心調配的“神餌”。
雖然理智告訴每個人,這事大機率是湊巧,但萬一呢?
釣魚佬最信的就是“萬一”。
萬一這糖裡有什麼特殊成分,萬一那孩子真有某種說不清的門道,萬一自己今天就是那第四個呢?
糖糖開始覺得不自在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已經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分量。
那些叔叔伯伯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不是逗小孩玩兒的那種笑,而是帶著點認真的,打量的,甚至有點過分專注的勁兒。
小傢伙本來還撒著歡在岸邊跑來跑去,一會兒看這個人起竿,一會兒趴那兒看水裡的魚影。
這會兒卻安靜下來,走回舅舅李遇身邊,規規矩矩地坐在小馬紮上,兩條腿併攏,手握著那根柳枝竿,不怎麼動了。
她偶爾抬眼看一圈,發現還有人盯著她,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盯著自己面前那一片水面,假裝專心釣魚。
其實糖糖根本沒在認真釣。
鉤子上空空蕩蕩,連顆米粒都沒掛。
那根細棉線拴在柳枝尖上,末端繫著一枚極小極小的無倒刺鉤,入水後飄飄蕩蕩,連個鉛墜都沒配,勉強浮在水面。
這種裝備,放在任何一個正經釣魚人眼裡,都是過家家的玩意兒。
糖糖自己也沒指望能釣上什麼來,手裡的竿子東一下西一下,時而把鉤甩到水草邊,時而又拖回來,純粹是在打發時間。
她只想等比賽快點結束,好讓那些怪怪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那條魚來了。
李遇正低頭調自己的漂,餘光瞥見糖糖那根高粱稈往下一沉,沉得很穩,不像是水流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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