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約定的時間一點點靠近,【竹影莊園】的某一包廂,準確來說是那處古色古香的小院裡,人聲漸漸多了起來。
蘇梓的大學同學們終於在這個微熱的夏日午後重新聚攏。
大家三三兩兩的身影穿過石階,越過青瓦白牆的莊園門廊,各自帶著畢業多年後的風霜與新鮮模樣,踏進這處頗有意境的幽靜院落。
最先進來的是韓穎和孔霈白那一撥人,她們一向熱心,早早就幫助其他同學張羅著聯絡車輛,確認路線。
有了她們的熱情幫助,隨後抵達的幾批同學,情況就順利得多了。
門外不再有人盤問,前臺管家見了來人,確認過是李遇要請的客人後,便溫聲引路。
於是第二批,第三批,乃至後面絡繹而至的二十餘人,幾乎毫無阻滯地穿過垂花門,繞過流水假山,最終匯聚到莊園內最大的臨湖包廂中。
水池水光瀲灩,窗外微風送爽,包廂裡冷暖氣開得恰到好處,桌上擺著時令鮮果和清茶。
所有人落座後,都不由得感嘆這個場地選得實在講究。
有人端著茶杯環顧四周,嘖嘖稱奇。
“咱們班長這回可真是費心了,這地方一般人可訂不到吧?”
另有人翻著手機上的莊園簡介,咂舌不已,“光是這間包廂的低消就夠我兩年的工資了,班長大手筆啊……”
還有人笑道,“看來咱們班混得最好的還是班長,當年當班長管著我們,如今還能給咱們安排這麼好的聚會地兒。”
一時間,稱讚聲此起彼伏,幾乎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將這場體面聚會的功勞歸到了班長潘子健頭上。
畢竟當初群裡是潘子健發起接龍的,也是他在最後通知裡明確寫了“【竹影莊園】”這幾個字,大家自然認為從選址到預約,都是他的安排。
然而真正知情的那幾個人,坐在靠窗的角落裡,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變得複雜起來。
孔霈白最先有些坐不住了,她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又抬眼掃了一圈那些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同學。
她知道再不說明白,等會兒潘子健來了,大家再當面謝錯了人,那場面就更尷尬了。
於是孔霈白猛地站起身,雙手合攏拍了三下,掌音清脆,壓過了包廂裡嗡嗡的談笑聲。
所有人的目光隨即從各自的小圈子裡抽離,齊刷刷投向站起來的孔霈白。
她深吸了口氣,語氣盡量平穩而清晰。
“老同學們,好久不見。
我知道現在打斷大家聊天有點掃興,但有件事我覺得必須說清楚。
咱們今天能順順利利走進【竹影莊園】,能在涼快的小院裡坐著喝茶聊天,靠的不是班長潘子健的預約,而是蘇梓丈夫李遇幫的忙。”
話音落下,包廂裡安靜了兩三秒,不少人臉上露出茫然與疑惑交織的神色。
有人下意識地“啊?”了一聲,有人微微皺眉,目光在孔霈白身上來回游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