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健循聲望去,說話的是當年睡他上鋪的兄弟,兩人大學時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可此刻對方看著他的眼神里全是嫌惡。
潘子健這才猛然意識到,包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味道。
剛見面時那些熱情的笑容,恭維的客套,如今統統換成了冷漠和鄙夷,彷彿他是什麼髒東西,多看一眼都汙了眼睛。
他為島國人做事的事情,終究還是傳開了。
其實早在半年前就有人在背後議論,只是大家當面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偶爾有人在群裡陰陽怪氣幾句,潘子健也都裝作沒看見。
可今天不同,當李遇和蘇梓把真相攤在桌面上之後,所有人積壓的反感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像決堤的洪水朝他湧來。
“漢奸”“走狗”“小丑”
這些詞潘子健不是第一次聽,但他一直告訴自己不在乎。
從接受了那份工作開始,他就清楚自己選了一條什麼樣的路。
島國人給的條件實在太豐厚了,年薪翻了三倍不說,還有各種見不得光的灰色收入。
潘子健咬著牙說服自己,這世界笑貧不笑娼,只要能賺到錢,管別人說什麼呢?
等自己開上好車住上大房子,那些罵他的人自然會閉嘴,時間會證明他走得才是對的。
可現實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時間的確證明了什麼,只不過證明的不是他有多正確,而是證明了他潘子健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跳樑小醜。
他以為自己在往上爬,實際上是在往泥坑裡跳。
他以為能得到尊重,實際上換來的全是唾棄……
眼前的局面讓潘子健徹底慌了,同學們從前對他的那點客氣蕩然無存,現在流露出來的全是真真實實的厭惡。
有人已經開始低頭看手機,有人故意側過身不看他,整個包廂彷彿自動劃分出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他孤立無援的站著,一邊是所有人默契的與他劃清界限。
這種被集體拋棄的感覺,比任何謾罵都更讓潘子健難受。
“你們……你們也不打算念舊情了嗎?”
潘子健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用“同學情誼”這四個字來挽回點什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之後簡短而冰冷的一句,“我們不和走狗攀交情。”
寥寥數字,像幾枚釘子,把潘子健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輕微的嗡鳴聲,潘子健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個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體面和偽裝都碎了一地。
最後的最後,潘子健機械的轉過身,腳步沉重地朝門口走去。
身後沒有人挽留,連一句客套的“路上慢點”都沒有。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似乎想回頭再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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