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讓這張藥方在自家櫃子裡繼續蒙塵，不如交給一個既有能力又有擔當的人，至少不至於一直埋沒。
孔霈白抬起頭，目光坦誠地落在蘇梓和李遇臉上，語氣裡帶著少有的鄭重。
“小梓，李遇，你們的恩情我不知道怎麼償還，你們什麼都不缺，而我們孔家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這個【固基丸】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蘇梓剛想開口推辭，嘴唇微微動了動，話還沒到嘴邊，便被孔霈白輕輕打斷。
孔霈白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然後直接在手機上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並不講究，光線有些偏暗，但畫面中央那張泛黃的紙張卻格外顯眼。
紙邊已經卷起了毛邊，顏色深一塊淺一塊，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陳舊感。
不用問也知道，這紙張就是寫有【固基丸】配方的原版，是孔家世代珍藏的底本，也是不輕易示人的東西。
“李遇，小梓，我傳送給你們了，只希望你們不要讓它流傳到外面就好，其它什麼的，我也顧不上了。”
孔霈白說著這話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利落地點了幾下，藥方的照片便傳到了李遇和蘇梓的手機上。
做完這一切，她臉上多了一抹笑意，那笑意並不濃烈，卻帶著一種卸下重擔之後的輕鬆。
彷彿這張壓在孔家幾代人肩頭的方子，終於找到了一個妥當的歸處，連帶著她的內心都跟著放輕了不少。
孔霈白微微舒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小梓，李遇，這【固基丸】的確是我們孔家的多代先人經過嘔心瀝血整合出來的，族譜裡有記載，成品效果很不錯。
當年先人們為了這張方子，不知翻了多少醫書，也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才最終定下這個成方。”
說著，孔霈白伸出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對應藥方的位置輕輕點了三下，分別點在了三味藥材的名稱上。
“只是……如今隨著時間的推移，現代社會的高速發展，其中有三樣配藥已經很罕見了。
這三味藥，在我爺爺那輩還能偶爾從藥市上收到，到了我父親手裡就已經難覓蹤影，更不用說現在了。”
她的語氣平靜，但那份平靜底下，多少藏著幾分遺憾。
孔家世世代代守著這張方子，卻因為藥材的絕跡而無法將藥製成，這其中的無奈，外人怕是很難體會。
她點了點螢幕上的那幾行字，又補充道。
“這些年我父親託了不少人，跑過東北的山林，也聯絡過北地的藥商，始終沒能找到品質過關的替代品。
所以這方子雖好，如今也只能是一紙空文了。”
李遇和蘇梓則是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並沒有太在意這番話裡的遺憾。
一方面，夫妻倆本來也沒想著要孔霈白家的【固基丸】藥方，從一開始就是孔霈白主動要給，他們更多的是被這份信任所觸動。
二來，孔家身為資深的中醫世家，世代行醫，家學淵源，連他們都沒能在近代將【固基丸】復刻出來，其他人又哪裡能夠輕鬆做到？
這道理明擺著，李遇和蘇梓心裡都清楚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