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幫蘇梓拎起手袋,又彎腰替糖糖把外套拉鍊拉好,一家三口在混雜著挽留和道別的嘈雜聲中走出了包廂。
走廊裡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得乾乾淨淨。
穿過前廳時,前臺那位穿著旗袍的領班微微躬身致意,李遇點頭回禮,腳步沒有停下。
直到來到外面,那室外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眼前忽然就明朗了起來,空氣中還帶著秋天午後特有的明澈和乾燥。
鑽進車裡,蘇梓繫好安全帶,轉過頭看著正在發動引擎的李遇,終於忍不住的問道。
“老公,誰給你打的電話?咱們現在去哪兒?”
剛才李遇接電話時,螢幕亮了一下,因為坐得比較近近,餘光瞥見那介面好像不太像來電顯示。
而不等李遇說話,後座便傳來了糖糖脆生生的聲音。
“舅舅,我明明看到你手機上是鬧鐘頁面,不是打電話的頁面呀!”
小姑娘探著身子往前湊,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李遇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笑著嘀咕了一嘴,“就你眼睛最尖!”
他沒有否認,蘇梓這下徹底明白了,語氣裡的納悶轉為哭笑不得。
“老公,你是故意的?”
“是啊。”
李遇點頭應著,同時驅車離開,兩側修剪整齊的銀杏樹在車窗外勻速後退。
“待不下去了,就想著用鬧鐘裝個電話,找個由頭趕緊撤。
你那幫老同學,太‘熱情’了,‘熱情’的我渾身不自在。”
他頓了頓,等一個紅燈的間隙轉頭看向蘇梓。
“本來是你們同學聚會,結果全在我這兒打轉。
他們又是敬酒又是客套,說的那些話聽著像是在誇我,可每句我都不知道怎麼接。
繼續坐下去,我怕把氣氛弄得更僵。”
蘇梓深有同感地點頭,她靠在座椅裡,望著前方道路上被陽光曬得發亮的柏油路面,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其實吧老公……我也早不想待了,你說得對,味道變了。”
她想起同學們那種既要掩飾羨慕又要表現的震驚樣子,落在眼裡格外不得勁。
“我是去跟老同學敘舊的,結果好像變成了……變成了一場小型見面會了……”
蘇梓說得沒錯,聚會本來該是另一種模樣。
她想象過的場面是大家圍坐在一起,有人提起食堂二樓的酸辣粉,也有人會翻出手機裡珍藏的畢業照,指著某個模糊的臉大笑說你看他當時多傻……
那些記憶是共同的,屬於十幾二十歲最莽撞也最真誠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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