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梓原本是想要陪著李遇的,看他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小心謹慎的對著美元一筆一劃的繪畫著,她其實是很心疼的。
房間裡的燈光不算太亮,桌面上攤開的幾頁a4紙上密密麻麻的排布著線條和數字。
李遇手裡的鉛筆在紙面上劃過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那聲音儘管很小,但在安靜的房間裡依舊顯得格外清楚。
他畫得很慢,每一根線條都要反覆比對著原圖的比例和弧度,偶爾停下來用橡皮擦掉一小段不滿意的部分,再重新下筆。
蘇梓側著身子躺在那兒,看著丈夫微微弓著的脊背,心裡頭一陣酸澀。
尤其是想到丈夫之所以要這樣做,完全是因為自己,心裡更難過了。
如果不是自己一時興起,舉著正在直播的手機去找李遇,那麼他和糖糖用假的美元透過驗鈔機驗證的事情就不會被直播間裡數以萬計的網友看到,也就不會再有什麼後續的麻煩事兒了。
蘇梓當時就慌了神,儘管她讓李遇趕緊關掉了直播,但很多人都還是看到了。
估計截圖和錄屏啥的,此時此刻應該也還在傳播著吧……
然而即便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李遇沒有責怪她半句,反而安慰說沒事。
可蘇梓心裡清楚,真正要承擔後續壓力的只能是丈夫一個人。
這樣想著,蘇梓情不自禁的扁了扁嘴巴,心中的愧疚感簡直不要太濃郁。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李遇的背影。
蘇梓知道李遇現在拼命練習手繪美元是為了什麼,為的是萬一明天有相關部門的人找上門來問詢,他至少能當場演示自己確實有手繪鈔票的能力。
李遇要的是把整件事情往“不小心,嘗試”方向上解釋,而不是被當成什麼製造偽鈔的嫌疑犯。
雖然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應該不至於閒得無聊,讓李遇現場演示,但萬一呢。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提前做好準備,把最壞的情況考慮進去。
蘇梓越想越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丈夫,如果當初沒有……那麼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麼被動。
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擾他,讓他專心把這件事做好。
而就在蘇梓眼巴巴地盯著李遇看個不停的時候,後者頭也不抬的開口問道。
“怎麼還不睡呢?是不是我打擾你了?要不我去書房吧?”
李遇扭過頭來笑著問道,他當然知道自己待在這兒學習畫美元會打擾到蘇梓的休息,但他也擔心蘇梓會胡思亂想啊。
懷有身孕的女人是最容易胡思亂想的,李遇留在臥室,是想要儘量做到第一時間發現,然後打消她那自責的念頭。
果然,都不用扭頭去看的,李遇就能隱約間感受到蘇梓那股濃郁到極點的愧疚感。
她剛才的一系列小動作雖然很輕,但對於熟悉她每一個習慣的李遇來說,那就跟攤牌在眼前一樣。
再結合蘇梓翻來覆去時發出的聲音,李遇不用問也知道她在想什麼,無非是在自責,在後悔,在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