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稍稍揚長了脖子：“你好漂亮，我媽媽看了好多遍那個電視。”
周長青這個時候過來了，聽見小孩毫不遮掩地彩虹屁，笑了。
鬱姝挑眉，引著小孩再多說一些話：“哦～，你叫什麼名字啊，什麼時候開始學踢球的？”
“我叫陳歡，是那個有耳朵的陳，我媽媽是學校的保安，她特別厲害……她說女孩子要有一個好身體，長大後就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遇到危險自己也能解決……然後媽媽就把我送來踢球了，教練很好，沒有收我家的錢……”
遇到喜歡的人大概都是這樣，什麼話都想和她說。陳歡從名字講到了媽媽，講到媽媽在春城大學保衛科當保安抓小偷抓變態，又講到她媽媽帶著她離婚，講到她喜歡看足球比賽，所以媽媽送她來踢球，又講到教練是大學老師，大學老師誒！教練還是退役的足球運動員。
講得很認真，鬱姝邊聽她講，邊看她的腿。
“你的腳……”
“沒事，我不怕痛……”
她講到這裡的時候，又看向球場。
球場上的夥伴們還在繼續比賽。
她的表情稚嫩、堅韌。
周長青拿出冰水，“不怕痛，但是敷著好受些。”
很少有大人這樣認真聽她講話，陳歡看看鬱姝又看看周長青。
腿上冰冰涼，其實今天不算痛，也可以再堅持，但是她踢得又不算好，呆在場上還會妨礙到別人。
小孩的心思太好猜，但是她的夥伴們沒有覺得她是累贅。
下場後都圍過來了。
小孩們在嘰嘰喳喳聊天，時不時看兩眼鬱姝，又偷偷挪回眼。
她們的教練是春城大學聘任多年的資深老師，一位退役的足球運動員，在83年的時候就代表昌省參加國內首屆女子足球錦標賽。
但國內大學的女足幾乎可以說是沒怎麼得到過關注。
春城大學的體育課又是選修制度，女生足球課，連續幾年都因為選課人數不足，取消了。
吳教練後面一直在帶同學們上太極課，她這幾年快要退休了，但還是關注著女足賽事，看到國內女足青黃不接的現狀。
心下無力，但一場比賽的成功，不是一個人就能決定的。
家屬院有老師找她帶帶放暑假的孩子，後來演變成暑假的小足球隊，再到現在的兩支小隊伍。
“我不會勸她們走職業，但我會努力教她們。”
吳教練看向這群孩子，眼神卻是渙散的，好像、在透過她們，看些其他的。
兩人離開球場後，並肩走在路上。
如果說周長青的爺爺奶奶是春城大學最有地位的那批人，那吳教練就是最邊緣的老師了。
快要退休了，也只是一個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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