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笑在心裡又嘆了口氣,暗暗道:“嫡長子,可惜了,也不知等我用上手段之後,濟王岳父會不會難以承受……”
他心裡暗暗惋惜,臉上不動聲色,伸手做了個請入席的姿態,終於讓幾個舅兄全都落座。
坐下之後,先是佈菜,拿著公筷給老大夾了一點肉乾,語氣彬彬有禮的十分隨和:“嚐嚐,這是草原的特產,勁道很足,很有嚼頭。”
然而老大卻沒有接下,反而目光炯炯盯過來,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話裡話外有所指:“我妹夫身故還不到半年,你們已經大魚大肉的享受,楊氏很富裕嗎?撐得住你們如此折騰?”
楊一笑假裝一愣,隨即假裝辯解:“哪怕日子再難熬,終究還要過日子。一點肉乾而已,大公子不必這麼嚴肅吧?”
老大冷笑一聲,目光更加閃爍:“楊氏乃是我妹夫辛苦創下的基業,他這五六年時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本公子至今仍然記得,當初流民湧入涇縣的時候,他幾乎一天一封書信,求我父王幫他籌措糧食。那些苦,他吃過,本公子,隨著父王親自參與襄助過,所以今日看到宴席如此奢華,本公子豈能不生出傷感之念?”
“其實何止傷感,更多的是濃濃憂慮,本公子不得不擔心,妹夫留下的基業被拜個精光!”
老大說到這裡,彷彿真的憂慮,猛然仰起頭來,看著屋頂長嘆,忽然擦一把眼淚,竟然真有淚水出來。
“厲害啊!”
楊一笑在心裡讚了一聲。
不愧是王府嫡長子,無論手腕還是城府都比剛才的幾個舅兄強,這才是高門大戶培養出來的精英,這才是以後有資格繼承王府的人。
他心裡讚歎著,忽然有些不忍心弄死這個大舅哥。
畢竟岳父對自己確實極力襄助過,而且直到今日雙方還是關係密切的姻親,如果有哪怕一絲餘地的話,他也必須留這個老大一命,否則對於濟王府而言,會失去一個有能力的繼承人。
既然有心思放老大一馬,楊一笑就得繼續探一探底細,於是他假作遲疑之色,接上了剛才老大的話題,佯裝求問道:“大公子你在乎親情,小弟心裡頗為感激,知不知你所說的憂慮,應該如何才能讓你打消呢?”
只見老大仍舊仰頭,淚水滾滾的滑落,哽咽道:“雖然姻親不便伸手,但是為了保住妹夫的基業只能背上罵名,我濟王府上上下下哪怕再操勞,以後也要把妹夫的基業看顧好。無論大事小事,我這個做兄長的都要用心盯著……”
楊一笑頓時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對老大的回答十分失望。
只不過雖然心裡失望,但是他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反而故意再次遲疑道:“可是,可是,這明明是我楊氏的基業。族兄他留下來的遺產,我們楊氏親族會努力照料。”
砰的一聲!
老大猛然重重一拍桌子。
很明顯,假作憤怒。
“你們莫非是欺我妹夫留下孤兒寡母,準備全族一起吃我妹夫的絕戶?”
砰的一聲!
楊一笑也重重一拍桌子。
他同樣假作憤怒,甚至站起來厲聲爭辯:“我族兄並非沒有留下子嗣,家中僅是男丁就有四個,連普通百姓都知道,家有男丁就不至於香火斷絕,敢問大公子閣下,你何來吃絕戶一說?”
大公子也霍然站了起來,厲聲對楊一笑發出反問:“可是本公子卻親眼目睹,妹夫留下的男丁連出面見一見親戚的機會都沒有,這難道不是你們楊氏族中在欺負孤兒寡母嗎?這難道不是你們全族一起共同謀劃我妹夫的基業嗎?”
楊一笑心裡再次嘆了一聲。
對於這個大舅哥,終於決定放棄掉。
雖然才幹不錯,雖然城府也行,可是人一旦生了貪心,一旦被貪婪矇蔽雙眼,那麼,精明也會愚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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