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雖然是剛剛打回來的地方,但是民生情況反倒比更早打下的江北道好一些,原因是佔了魚米之鄉的緣故,百姓們哪怕遭受士族盤剝但至少能有糧食吃。”
“去年的時候,這片地方還不屬於咱們,今年打下來之後,戶部對那裡進行了粗略統計,田畝耕作情況不算差,麥子種植畝數大概佔了所有土地的兩成。”
“按說這兩成是不足以養活百姓的,但江淮一帶的主作物是水田出產的稻米,所以如果把水田稻米算上的話,這片地方的百姓勉強能自給自足。”
楊一笑說著停了一停,目光打量一下聽課的孩子們,發現都在拿筆記錄,於是刻意留出時間讓孩子們慢慢記。
足足一兩盞茶之後,他才再次開口繼續。
“山東道,結餘極大!”
“河北道,剛剛持平!”
“山西道,難以自保!”
“淮北道,佔了水鄉便宜,因此,勉強能夠自給自足。”
“但是,咱們大唐第五個道的情況就嚴重了!”
“你們天天跟著為父學習,母親們私下也天天教導,因此應該都能知道,那個最差的地方是江北道。”
楊一笑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嘆息,他緩緩從椅子上起身,負手走到了御書房門口。
他眺望著外面,目光彷彿要穿過山川河嶽看向江北,輕聲道:“前年這個時候,為父和你們母后巡視各地,在即將除夕的日子裡到達江北道,在那裡陪著一戶百姓度過那年的大年夜。”
“那一戶人家你們都知道,有兩個孩子被為父收了下來,尤其是小嬋娟的性格溫婉,經常找為父追問那邊的弟弟妹妹情況。”
“為父告訴她,那邊的弟弟妹妹生活很好,但是為父沒有告訴她,那邊的家家戶戶都有可憐娃。”
“當初,為父和你母后並非是特意選擇那一家人,而是隨便選擇了一家,原因是每一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很慘,非常慘,是你們難以想象的慘!”
楊一笑說到這裡時,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孩子們看出他神情憂傷,於是紛紛走過來圍在四周,小聲道:“父皇,您心裡不舒服麼?”
“何止不舒服,簡直是痛苦!”
“倘若是開國稱帝以前,為父也許不會有這種情緒,但現在為父是一國之君,是應該庇護百姓的大唐皇帝,當為父知道有個地方水深火熱,心裡豈能不感覺到悲痛?”
“孩子們,聽好了,江北道那邊,因戰亂導致田地荒蕪,再加上士族門閥連年的盤剝,當地百姓的日子幾乎比不上牲口。”
“去年,就說去年,明明那裡已經歸於咱們一年多的時間,明明為父用盡一切辦法調撥財物去支援,然而經過吏部統計考核發現,那裡個州域仍舊還存在餓死人的情況。”
“為父稱帝之後第一次降下旨意斬殺官員,殺的便是江北道那邊餓死人州域的官。”
“可是孩子們啊,為父私底下跟你們說句實話,這些官員並沒有錯,他們被殺是枉殺的!”
“老話常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換做執政一地也一樣,那些官員有天大的本領也白搭。”
“多年飽受戰亂,田地大片荒蕪,再加上十戶九空缺乏男丁,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元氣,因此,出現餓死人的情況很正常。”
“但是,為父是皇帝,為了給百姓一個交代,只能拿當地的官員開刀。”
楊一笑說到這裡時,再次輕輕吐出一口氣,語重心長道:“為父是開國之君,該狠的時候必須狠,然而你們卻需要記住,以後你們守家業需要多施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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