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鏈的餘溫還貼在林悅兒的手腕內側,她指尖輕輕撫過小團胸口那道新生的金線。那線條細微卻穩定,隨著萌寶微弱的呼吸起伏,像是一道正在成形的契約紋路。系統介面在她意識中忽明忽暗,斷續浮現一行字:“本源區域能量失衡:87%。”
她沒說話,只是將小團抱得更緊了些。楚墨淵坐在她身旁,掌心焦黑的傷口尚未癒合,指節仍殘留著咒文反噬的震顫。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靜,卻藏著未散的警覺。
“媽媽……”小團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睫毛微動,“核心在哭……它被鎖住了……”
林悅兒呼吸一滯。她立刻抬眼,與楚墨淵對視。他幾乎在瞬間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靈芽界的本源出了問題,而他們必須進去。
她將銀鏈纏繞一圈,壓在小團心口,低聲喚道:“你能感知到具體位置嗎?”
小團耳朵輕輕抖了抖,沒有睜眼,只從意識中傳出一段模糊的波動:“往深處……有牆……不能靠近……”
話音落下,四周空氣驟然凝滯。地面無聲裂開三道環形紋路,自中心向外緩緩升起,每一道都刻滿古老符文。一股無形壓力撲面而來,像是某種法則在警告入侵者。
林悅兒剛邁出一步,腦中忽然閃過一片空白——她記不起小團第一次叫她“媽媽”是什麼時候。那畫面像是被抽走了一角,只剩模糊的輪廓。她猛地頓住,心跳加快。
楚墨淵也皺起眉,抬手按住太陽穴。他記得自己曾為她擋下致命一擊,卻想不起那天雨夜,他為何會不顧一切衝進暴雨。
“記憶在被剝離。”他低聲道,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意,“每前進一步,就失去一段共鳴的根基。”
林悅兒咬破手指,在銀鏈上迅速畫下一道血符。系統底層許可權被強行喚醒,意識流短暫回穩。她抓住這瞬間清明,將殘存的情感記憶凝成一道錨點——小團滾進她掌心時的溫度,楚墨淵在祭壇前握緊她手的力度,那些無法被抹去的瞬間,成了抵抗法則侵蝕的支點。
“走。”她說。
兩人攙扶著小團,踏入第一道符文牆。能量如針般刺入神經,林悅兒眼前一黑,差點跪倒。她死死咬住嘴唇,靠在楚墨淵肩上,硬撐著邁過第二道。
第三道牆前,楚墨淵停下。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裂開的傷痕,忽然笑了下。他將手掌按在符文牆上,血滲入紋路,瞬間點燃一道暗金光痕。
“守界咒文,殘章。”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念出早已遺忘的音節。
牆體震顫,裂縫蔓延,終於在一聲悶響中裂開一道窄縫。三人穿過的瞬間,牆後轟然閉合,碎石滾落。
再抬頭時,眼前已是一片空曠。中央懸浮著一顆半透明的球體,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內部有黑絲緩慢蠕動,如同活物。那是靈芽界的母核——本源所在。
林悅兒剛想靠近,耳邊忽然響起低語:“放棄吧……你本可以平凡活著……何必揹負這一切……”
聲音溫柔,卻讓她脊背發涼。她看見自己站在普通公寓的陽臺上,父親還在廚房煮粥,窗外是尋常的都市晨光。沒有系統,沒有空間,也沒有楚墨淵。
她晃了晃頭,指甲掐進掌心。幻覺退去。
楚墨淵也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他看見家族長老點頭認可,自己接過傳承玉璽,林悅兒站在人群之外,轉身離去。
“別信它。”他啞聲說,伸手握住她的手。
就在此時,小團突然睜開了眼。
金線自它胸口蔓延至全身,絨毛泛起微光。它輕輕脫離林悅兒的懷抱,漂浮至母核前,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迴響:“我是靈芽的初生之念,不是工具。”
林悅兒怔住。
小團抬起小手,貼在母核裂痕上。黑絲劇烈扭動,低語轉為嘶吼。母核震動,整個空間開始崩裂。
“必須淨化。”楚墨淵迅速解下袖釦殘片,與林悅兒手中的銀鏈合在一起。金屬相觸的剎那,兩股能量交融,形成一道純淨的共鳴波。
林悅兒閉眼,將所有記憶注入其中——她重生後第一次睜開眼看見小團的模樣,楚墨淵在醫院守了她三天三夜,夏若初把最後一瓶藥塞進她包裡時的笑容,沈清和默默遞來的病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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