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閉合的轟鳴尚未散盡,楚墨淵掌心的玉佩仍在發燙,沙漏狀的淵紋逆向流動。林悅兒的手腕上,本源印記如活物般緩緩爬行,皮膚下泛著微藍的光。她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小團,那團毛茸茸的身體正微微顫抖,耳朵上的雙螺旋印記忽明忽暗。
“走。”楚墨淵低聲道,聲音壓得極沉,抬腳邁入門後空間。
環形鏡廊驟然浮現,三百六十面銅鏡懸浮半空,鏡框纏繞墨綠藤蔓,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紋。月光從穹頂裂縫斜切而下,照在中央一面殘缺的鏡子上,映出扭曲的光斑。
林悅兒左手撫上手腕,印記接觸空氣的瞬間,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屏障在她身前展開。她迅速將小團護在臂彎,目光掃過四周鏡面——每一塊鏡子裡,都映出他們此刻的身影,卻又略有不同。她的倒影嘴角滲血,夏若初的額角裂開一道深口,楚墨淵的西裝染滿暗紅。
“別看鏡子。”林悅兒出聲提醒,聲音剛落,夏若初已踉蹌後退一步,手背被鏡面邊緣劃出細痕,血珠滾落。
“奶奶……她還在等我。”夏若初盯著前方銅鏡,裡面是重症監護室的畫面,心電監護儀的曲線已成直線。她抬起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鏡面。
林悅兒一把拽住她手腕,本源印記亮起,藍光順著兩人皮膚蔓延。夏若初猛地一顫,眼中的迷霧散去。
“那是假的。”林悅兒說,聲音冷靜,“鏡子裡的東西,是你最怕看見的。”
沈清和迅速展開醫療艙屏障,銀白能量膜在隊伍外圍成半圓。他盯著鏡陣邊緣的一處反光點:“鏡面折射頻率在變化,它們在讀取我們的記憶波動。”
楚墨淵抬手,淵紋自掌心延展,在空中凝成半透明光罩,覆蓋眾人頭頂。光紋與鏡面反射交錯,形成短暫的穩定區域。
小團突然咬住林悅兒的衣角,用力往西北方向拖。林悅兒低頭,看見它耳朵上的印記正逆時針旋轉,頻率與某塊殘鏡的裂紋震動完全同步。
“那邊。”她指向西北角第四面鏡子,“小團說那是節點。”
楚墨淵點頭,腳步前移,淵紋隨行。就在他靠近那面殘鏡的剎那,所有銅鏡同時震顫,鏡面泛起血色波紋。
畫面重疊浮現——二十歲的林悅兒倒在祭壇上,混沌之刃貫穿胸口,銀鏈斷裂,血從指縫間滴落。三百六十個映象同時發出慘叫,聲波如刀割過耳膜。
林悅兒膝蓋一軟,胸口驟然收緊,前世窒息的痛感從肺部炸開。她咬住下唇,嚐到血腥味,右手迅速割破掌心,鮮血滴落在地。
地面浮現靈芽界陣圖,金色紋路隨血跡蔓延。她將最後一滴晨露混入血中,陣眼處泛起微光。楚墨淵立即將玉佩嵌入陣心,淵紋與本源之力交匯,形成雙重錨點。
鏡陣中的血影開始扭曲,攻擊頻率出現短暫遲滯。
“它們在模模擬實記憶。”沈清和盯著醫療儀資料,“但情緒強度超過原始記憶37%,是放大後的恐懼具象化。”
夏若初摘下腕上銀鐲,那是祖母臨終前親手戴上的。她咬破舌尖,將血抹在鐲身刻紋上:“夏家血脈,斷厄破妄!”
青光炸裂,面前銅鏡轟然碎裂。但碎片並未墜地,反而懸浮空中,化作無數黑羽,朝眾人咽喉疾射。
楚墨淵揮動淵紋,風刃橫掃,將黑羽絞碎。林悅兒翻滾閃避,餘光瞥見小團躍至陣圖中央,爪子按在玉佩邊緣,耳朵劇烈抖動。
“媽媽!”小團聲音斷續,“月光……申時三刻,東南方向!讓所有鏡子同時反射!”
林悅兒立刻起身,指揮眾人調整站位。她以本源之血為引,重新繪製陣圖節點,使光路指向西北殘鏡。楚墨淵運轉淵紋,逐個微調鏡面角度,使反射路徑精確交匯。
當最後一面銅鏡完成偏轉,穹頂裂縫透下的月光恰好擊中殘鏡。三百五十道光束同時折射,在陣中央匯聚成一點,灼目的白光刺穿鏡陣核心。
地面震動,鏡陣下方裂開一道縫隙,青銅階梯緩緩浮現,向下延伸至黑暗深處。
“走!”林悅兒抱起小團,率先邁步。
就在眾人即將踏入階梯的瞬間,所有銅鏡突然翻轉,鏡背浮現出混沌符文,黑光暴漲。一股吸力從鏡陣中心傳來,試圖將他們拖回。
楚墨淵反手揮出淵紋,形成風壓屏障,將眾人推向階梯入口。林悅兒在最後一步回頭,看見鏡中閃過一張熟悉的臉——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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