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的鞋底剛觸到石階,一股細微的震感順著腳心爬上來。她立刻抬手,五指張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恆溫包貼在胸口,小團的氣息微弱,但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有動靜。”她低聲說,把恆溫包往懷裡壓了壓。
夏若初迅速蹲下,開啟探測儀,螢幕上的波形剛跳起兩格,又驟然歸零。沈清和扶著楚墨淵靠在石柱邊,撕開他左臂的繃帶,血已經滲到第三層紗布。楚墨淵沒吭聲,右手撐著巖壁,指節發白。
林悅兒盯著前方。石階盡頭是一片開闊空間,四根巨柱圍成環形,地面鋪著暗灰色石磚,縫隙裡嵌著細小的銀線,像是某種陣法殘留。頭頂的岩層裂開一道口子,金光從上方灑下,照在中央一塊凸起的平臺上,但光柱邊緣泛著不自然的扭曲。
她把銀鏈在指尖繞了半圈,輕聲問:“能聽見嗎?”
恆溫包裡的小團動了動,聲音像從水底浮上來:“……中心,有光團,跳……像心跳。”
林悅兒眼神一緊。她記得這感覺——上一次感知到類似波動,是在靈芽界第一次解鎖種植區的時候,那種能量節奏,像是活物在呼吸。
“目標在中間。”她回頭,聲音壓得極低,“柱子之間走,別碰地面銀線。”
夏若初收起儀器,和沈清和一左一右護住楚墨淵。四人呈菱形向前移動,腳步放得極輕。林悅兒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石磚的鬆動程度。前十步平穩,第十一塊磚踩下去時,腳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她立刻抬手。
下一秒,頭頂石縫“嗖”地射出一排箭矢,藍光閃動,劃出弧線直撲隊伍。楚墨淵猛地推開夏若初,右臂抬出一道靈力屏障,三支箭撞上屏障,爆開一團腐蝕性霧氣。他悶哼一聲,左臂的血順著袖口滴在石磚上,發出“滋”的輕響。
“散開!”林悅兒低喝,順勢側滾,後背撞上石柱。她從腕間抽出一片薄如蟬翼的葉子,拍在地面。霧隱葉瞬間融化,蒸騰出一團灰白色煙霧,迅速擴散,遮住前廳視線。
沈清和拉著夏若初退進牆邊凹槽,楚墨淵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才沒倒下。林悅兒貼著柱子,聽見頭頂石縫還在“咔咔”作響,那是機關重置的聲音。
“箭雨有間隔。”她盯著煙霧邊緣,“十秒一次,等下一波前衝到平臺。”
夏若初點頭,手已經摸到戰術腰包的干擾器。沈清和檢查楚墨淵的傷,發現碳化邊緣在緩慢蔓延,注射的穩定劑只起了短暫作用。
“不能再硬擋了。”沈清和說。
林悅兒沒答話。她把恆溫包抱緊,小團的呼吸微弱,但耳尖又顫了一下。
“姐姐……”聲音幾乎聽不見,“四壁……要亮。”
她抬頭,四根石柱頂端的石像眼眶,原本空洞,此刻正泛起暗紅微光。那光起初很弱,像將熄的炭火,但幾秒後,紅光凝聚,開始有節奏地閃爍。
“不是箭了。”她立刻判斷,“能量彈,鎖定移動目標。”
話音未落,紅光驟然拉長,四道光束從石像眼中射出,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張半透明的網。網中央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能量球,表面電弧跳躍,溫度讓空氣微微扭曲。
“退後柱子!”林悅兒一把拽住夏若初的後領,把她拖回遮蔽區。能量球轟然炸開,衝擊波掃過地面,石磚炸裂,銀線斷裂處迸出火花。楚墨淵被氣浪掀得後仰,撞在石柱上,左臂的繃帶徹底崩開。
沈清和撲過去按住他傷口,血已經止不住。夏若初的探測儀螢幕碎了,只剩半格訊號。林悅兒盯著中央平臺,金光依舊,但那股心跳般的波動弱了一瞬。
“它在回應攻擊。”她忽然明白,“機關不是隨機的,是遺蹟在‘反應’。”
小團在恆溫包裡輕輕抽了口氣:“……光團……怕……被碰。”
林悅兒眼神一沉。不是防禦機制,是自保。這地方有意識,或者至少,能量源有趨避本能。
“別再觸發機關。”她低聲下令,“走邊緣,貼牆繞過去。”
四人貼著巖壁移動,腳步放得更慢。林悅兒走在最後,銀鏈纏在手腕,隨時準備再用霧隱葉。可剛繞過第二根柱子,地面銀線突然亮起,不是紅色,而是幽藍,像血管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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