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說，“所以我不會強迫任何人同行。”
空氣靜了一瞬。
夏若初冷笑一聲：“你少來這套。這種時候講什麼自願？”她拍了下揹包，“我裝備還沒拆呢，你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衝出去送死？”
沈清和嘆了口氣：“醫療包還能再補些應急藥劑。我可以調配抗震盪鎮定劑，預防精神汙染。”
楚墨淵看著林悅兒，語氣平靜：“我說過，你的路，我陪你走到底。”
林悅兒喉嚨動了動，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小團在她懷裡輕輕蹭了下臉頰，然後重新豎起耳朵，繼續捕捉遠方傳來的斷續訊號。每一次接收都讓它身體輕顫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林悅兒把它抱得更穩了些，轉身面向生命之樹下的空地。“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爭取時間。月光草加速提純，星軌導航預熱，醫療物資重組，所有資源優先供給遠征準備。”
“訊號源方向依舊模糊。”小團喃喃，“但它在移動……或者整個文明在墜落。”
“那就追。”林悅兒握緊銀鏈，“只要它還在呼救，我們就不能停下。”
楚墨淵走上前，將一塊小型儲能裝置放入能量池旁的介面。“我呼叫了私人衛星網路，嘗試輔助定位。雖然無法直接鎖定座標，但可以監測異常引力波動。”
“有用。”林悅兒看了他一眼，“加上靈芽界的感知網，或許能在訊號中斷前鎖定大致區間。”
沈清和已經開始翻檢藥品清單，一邊記錄一邊說：“我需要知道目標環境的大致引數，溫度、氣壓、輻射水平，否則帶錯藥劑等於白去。”
“目前無法提供。”小團搖頭，“訊號裡沒有環境資料，只有聲音和情緒殘留。”
“那就按最惡劣情況準備。”夏若初翻開隨身平板，“防寒、防毒、抗感染、高壓供氧，全帶上。”
林悅兒環視眾人，聲音沉穩：“我們不會立刻出發。但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內，所有人保持備戰狀態。一旦星軌導航完成校準，我們必須能在十分鐘內進入躍遷通道。”
沒有人提出異議。
小團閉上眼睛，耳朵隨著遠處傳來的微弱波動輕輕擺動。又一段音訊悄然接入——
“……城牆倒了……他們在吃人……救救孩子……最後一個育嬰艙還在執行……求你們……”
它的身體猛地一抖，嘴角滲出一絲透明液體。
林悅兒立刻察覺，手指撫過它額頭，低聲問：“還能撐住嗎？”
小團睜開眼，瞳孔失焦了一瞬，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將它貼在胸口，另一隻手緊緊扣住銀鏈。能量池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楚墨淵走到她身旁，低聲問：“你說他們會吃人？”
林悅兒望著生命之樹頂端那三枚緩緩旋轉的光點，聲音很輕：“不是人。是別的東西。它們來了，把一切都撕碎了。”
話音未落，小團突然劇烈抽搐，整團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林悅兒立刻將它放平，發現它雙眼翻白，四肢僵硬。沈清和衝上前檢查，手指剛觸到它皮膚，整個人猛地一震。
“它接收到的畫面！”他驚道，“我看到了——黑色的影子，爬滿了天空，嘴裡伸出觸鬚，插進人的頭顱……”
